宇文泰的手臂，如同鋒利的閘刀，猛地揮下。
“放！”
沒有聲嘶力竭的喊殺。只有五百下幾乎重疊在一起的機括彈射聲。
“嘣——”
五百支裝配了淮北高碳鋼三稜破甲箭簇的弩箭，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撕裂風雪。極寒的空氣中瞬間爆出一陣極度尖銳的死亡哨音。
衝在最前面的一百多名柔然金狼衛，身體猛地向後一頓。
堅韌的雙層熟牛皮甲，在神鋼箭簇面前脆得像是一層糊窗紙。高速旋轉的三稜箭簇精準地切開皮甲，擊碎肋骨，絞爛肺葉，最後帶著大團紫黑色的血肉從後背爆出，餘勢不減地釘進後方同伴的戰馬脖頸。
戰馬慘嘶跪倒。前排的騎兵連人帶馬，像被一柄看不見的巨型重錘正面砸中，齊刷刷地栽進雪地。
巨大的慣性讓後方的騎兵根本來不及勒馬，首挺挺地撞上前方的屍牆，人仰馬翻，骨折聲碎裂成一片。
五百騎的連弩陣列中，沒有任何短兵相接的停滯。
第一排射空，雙腿控馬，從陣列兩側如流水般滑向後方。第二排極其冷酷地補上前排的空位，平端連弩。
不需要瞄準，前方全是密集的活靶。
“咔噠——放！”
第二波死亡哨音再次覆蓋。緊接著是第三波。
五十步。
這個原本只需要幾個呼吸就能跨越的衝鋒距離，此刻成了柔然騎兵永遠無法填平的死亡鴻溝。那些試圖舉著圓盾繼續突進的勇士，連人帶盾被射成了刺蝟，死死釘在凍土上。
這不是交鋒，這是單方面的、毫無感情的工業化點名。神鋼箭簇和連發機括帶來的射程與火力密度差，將游牧民族幾百年來的騎兵衝鋒戰術，極其粗暴地碾成了碎渣。
戰場最前沿，柔然陣前指揮高臺。
柔然大汗那蓋死死抓著高臺邊緣的粗木欄杆，手裡的狼頭令旗僵在半空。指甲因為過度用力，深深掐進了木頭縫裡，滲出血絲。
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精銳的本族金狼衛，在懷朔的城門外，連敵人的衣角都沒摸到，就像割麥子一樣一層層倒下。
沒有白刃戰，沒有騎兵對沖。只有單調的機括聲和不斷倒下的屍體。
那種密集到令人窒息的箭雨，徹底摧毀了他對戰爭常識的認知。這根本不是他熟悉的大魏邊軍，這是一群掌握了某種恐怖殺器的怪物。
“頂住！讓左翼的突騎壓上去！把他們給我……”那蓋赤紅著雙眼，狂吼著揮動令旗，試圖用人命去填平那五十步的距離。
“大汗！大汗——”
幾騎渾身燻黑、戰馬幾乎吐白沫的傳令兵，連滾帶爬地衝上陣前高臺。他們甚至顧不上行跪拜禮，聲音淒厲得像是在地獄裡捱了刀的惡鬼。
“高車人反了！阿伏至羅帶人把王庭洗劫了！王帳被屠，帳篷全被燒了，牛羊也全沒了！”
大汗舉著令旗的手臂，瞬間僵死在半空中。
周圍的幾名部落族長同時倒抽了一口涼氣。原本震天的戰鼓聲，在這一刻彷彿被集體掐斷了喉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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