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向西北，偏風三級。
宇文泰伏在馬背上，單手控韁，眼眸死死盯著前方一百二十步外的那團奪目的金光。
那裡是柔然大汗那蓋和殘存的八百名“金狼衛”。
戰馬在沒過腳踝的積雪中狂奔，帶起夾雜著泥土和血水飛沫。宇文泰沒有下令全速衝鋒進行白刃戰。五百連弩鐵騎的任務不是去和敵人的重灌親衛肉搏換命，而是利用武器的代差，進行最冷酷的物理消耗。
“機括上弦，標尺抬高半寸，風偏修正。”宇文泰的聲音透過生鐵面甲傳出，沒有起伏。
“咔噠、咔噠——”
整齊的金屬咬合聲在風雪中接連響起。五百騎保持著與目標絕對平行的追擊陣型，在顛簸的馬背上完成了單手蓄力上膛。
“放。”
弩箭離弦。
一百二十步的距離，三稜破甲箭簇藉著馬匹的初速度，發出了尖銳的哨音。
前方，八百名將大汗護在正中央的金狼衛，後背瞬間爆開一團團暗紅色的血霧。熟牛皮甲擋不住高碳鋼的穿透力，三十多名騎兵連哼都沒哼一聲，首接被巨大的動能帶飛出馬鞍，重重砸在身後的凍土上，瞬間被後方追擊的馬蹄踩成肉泥。
柔然大汗那蓋趴在馬背上，耳邊全是箭矢飛過的尖嘯，以及金狼衛落馬骨折的脆響。
他那頂純金打造、頂著一簇鮮紅犛牛尾紅纓的狼頭盔，在灰白色的雪原上，就像一盞催命的指路明燈。
宇文泰抬起手，制止了第二輪齊射。
射殺一具屍體，不如摧毀一個圖騰。他看著前方那團金光，冷酷地下達了誅心指令：“喊。”
身後，五百名懷朔鐵騎深吸了一口極寒的空氣，齊聲狂吼。
“穿金甲、戴狼盔的就是柔然大汗！殺！”
吼聲如雷，撕裂了風雪。
緊接著，“嘣”的一聲極其沉悶的弓弦震響。宇文泰親自端起一把特製的重型神鋼連弩，單發點射。
“咻——咔！”
一根粗壯的弩箭貼著柔然大汗那蓋的頭皮擦過，極其精準地削斷了他那頂純金狼盔頂端的紅纓！
斷裂的紅纓在半空中炸開，鋒利的箭簇甚至在大汗的頭皮上犁出了一道血槽。那蓋只覺得頭頂猛地一輕，溫熱的鮮血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。死神貼著頭皮吻過的極度恐懼，瞬間如冰水般澆透了他的脊背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。身邊的金狼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。那些追兵根本不看別人，所有的弩箭、所有的目光，全部死死鎖定了他的金盔金甲。
恐懼，徹底碾碎了這個草原霸主的最後一絲尊嚴。
“大汗！敵軍咬死我們了！”旁邊的千夫長聲嘶力竭。
那蓋大汗沒有回答。他左手死死攥著韁繩，右手顫抖著伸向脖頸，猛地扯斷了狼頭盔的皮帶。
沉重的純金狼盔被他一把摜在雪地裡，瞬間被後面的馬蹄踢飛。
但這還不夠。金甲反光太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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