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北魏狼王,三百死士殺穿天下》第260章 算盡天下(1)

作者:雲天府的賴嬤嬤·1個月前

洛陽,大都護府,地底七丈。

崔鶯鶯推開那扇沉重的包鐵橡木門時,帶入了一股夾雜著淮南泥土味的寒風。

她沒有穿平日裡身為崔家族長的錦繡長袍,而是一身利落的粗布胡服,袖口沾著乾涸的泥漬。那是她親自押運最後一批騾馬、翻越大別山脊時被荊棘掛蹭的痕跡。

拓跋羽在堪輿圖前轉過身。他沒有塗抹掩人耳目的病粉,在昏暗的燭火下,那張如同生鐵澆築的臉龐透著一股大權在握的沉穩。

“坐,趕了五百里山路,沒必要在這裡充硬漢。”拓跋羽走到案前,指了指胡床。

“坐不住。這一路算盤打下來,心跳得比馬蹄還快。”

崔鶯鶯沒有坐,她將一個沉重的鐵匣重重放在紫檀木案上,“咔噠”一聲,扣開了三道鎖釦。匣子裡橫著三樣東西:一張摺疊弩、一冊黃麻紙賬本,還有一塊庫莫提從淮北連夜送達的純金令牌。

她右手拿起那把磨得發亮的紫檀木算盤,指節處纏著幾道新鮮的血痕。

“爾朱榮那筆賬,我封箱了。”崔鶯鶯一邊撥動算珠,一邊冷冷開口,“他在晉陽用咱們的生淬刀屠了三個不聽話的部落。安胖子親眼瞧見了,那刀殺無甲的蠻子,當真是削鐵如泥,連半點捲刃都沒有。爾朱榮現在把這刀當成了命根子,不僅付了三千兩沙金,還把幷州僅存的五百匹上等戰馬全抵給了咱們。”

拓跋羽撿起那塊刻著“何家水師”的令牌,眼神幽深。

“這刀,只要不撞上咱們斬馬營的重甲,就是全天下最利的殺人器。”拓跋羽指腹劃過令牌上的連環塢圖騰,“爾朱榮手裡的刀越利,他在幷州的聲勢就越狂。他殺得越兇,洛陽朝堂上那幫人,就越想找個更狠的人去制住他。他們會覺得,既然爾朱榮是個瘋子,那咱們這個病重的大都護,就該挪位了。”

“洛陽的網己經在收緊了。”崔鶯鶯停止撥動算盤,聲音平穩得讓人發冷。

“我回洛陽前,崔家的暗樁截住了賀蘭明的密信。舊貴族和元氏新貴己經徹底合流。他們不僅勾結了南朝何家在淮河斷咱們的糧路,更在朝堂上聯名上了一道死摺子——《罷六鎮令》。他們想把邊鎮的軍戶,一舉貶為農奴。”

“他們這是在往火藥桶裡扔火把。”崔鶯鶯眉頭緊鎖。

“讓他們逼。不逼到底,洛陽那幫酸儒永遠不知道什麼叫兵鋒。”拓跋羽盯著那枚金牌,突然笑出了聲,笑聲裡透著一股如冰碴般的寒意。

“北境六鎮那幫只認大哥馬槊、不認朝廷詔書的老兵,他們憋了太久的冤氣。賀蘭明以為他在借爾朱榮的刀殺人,卻不知道,我是在借他的手,去點燃六鎮三十萬把壓抑了百年的怒火。只要庫烈不動,北境的天就塌不了。”

崔鶯鶯停下手中的動作,從鐵匣最底層的夾層裡抽出一張沒有任何標記的素色信箋,遞給拓跋羽。

“還有這個,你那位在隴右的親爹傳回來的。”

拓跋羽挑了挑眉,接過信箋,上面只有八個字:“隴右麥熟,入倉待變。”

“麥熟入倉?”拓跋羽冷笑一聲,將信箋首接按在燭火上。

“他老人家是在告訴你,”崔鶯鶯撥動了一下算珠,聲音壓得很低,“隴右的五萬精騎己經餵飽了馬,糧草也己經封了庫。但他不會出兵幫你壓制洛陽。他在等,等北境亂起來,等爾朱榮南下,等你的大都護府被朝廷拆了牆角。”

“他不是在等我輸,”拓跋羽看著信箋化為黑灰,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,“他是在等我‘求’他。在老頭子眼裡,我這個在洛陽裝病咳血的兒子,到底還是不如他手裡那幾萬隴右鐵騎來得實在。”

他轉頭看向堪輿圖上的“隴右”方位,語氣冰冷刺骨:

“告訴他,麥子熟了就自己吃,別撐著。洛陽這盤棋,我還沒淪落到要靠賣祖產翻盤的地步。他想當那個收場的人,得看他有沒有那個胃口,吞得下我吐出來的骨頭!”

拓跋羽重重一拍案几,目光掠過崔鶯鶯指節上的勒痕,眼神微動,隨即低聲吩咐:“去把手上的傷處理了。崔家的大掌櫃,得握得住算盤,也得握得住那幫老狐狸的脖子。”

崔鶯鶯淡淡一笑,收起算盤,退入黑暗。鐵門合攏的聲音沉悶而堅定。

拓跋羽獨自站在地底七丈的陰影裡。他自負地算準了爾朱榮的狂妄,算準了朝廷的陰毒,甚至算準了親爹的觀望。

唯獨在那一望無際的漠北風雪中,他那無孔不入的聽風閣,漏掉了庫烈那三千名化整為零、正撲向懷朔的索命冤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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