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匈奴勇士身披生鐵甲，手持長矛衝來。爾朱榮不躲不避，脆鋼刀迎面劈下——
咔嚓。
長矛斷成兩截。刀鋒去勢不減，憑藉戰馬衝鋒的慣性，從劣質鐵甲的接縫處切入，將那名勇士從左肩到右胯斬成兩半。鐵甲的碎片飛濺，在火光中閃爍著淒厲的光芒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爾朱榮連聲大笑，“這才是神鋼！這才是天命所歸！”
他殺瘋了。
從巳時殺到申時，從營門殺到營尾。脆鋼刀不知斬斷了多少兵器、劈開了多少甲冑、收割了多少人命。刀身上的血幹了又溼、溼了又幹，凝結成一層暗紅色的痂。
當最後一名匈奴武士倒下時，爾朱榮的戰馬己經踏入了營地的祭壇。
這裡供奉著匈奴人的狼神圖騰，青銅鑄就的狼頭高達丈餘，在火光中猙獰咆哮。
“神？”爾朱榮冷笑，舉起脆鋼刀，“今日便讓你們看看，誰才是神！”
刀鋒落下，狼頭應聲而裂。
夜深了。
高歡獨自坐在營帳中，面前的炭盆己經快要熄滅。他手中握著一卷新的竹簡，卻沒有動筆。
帳外傳來腳步聲，沉穩而有力——是爾朱榮。
高歡迅速將竹簡藏入袖中，起身相迎。
帳簾掀開，爾朱榮大步走入。他己經卸了甲，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貂裘，腰間仍然掛著那把脆鋼刀。刀沒有入鞘，就那麼明晃晃地懸在腰間，刀身上的血跡在火光中呈現出詭異的暗褐色。
“高歡，今日你部傷亡多少？”爾朱榮開門見山。
“回刺史大人，陣亡八百七十三人，傷一千二百餘人。”高歡的聲音平靜，“但末將己撕開敵營防線，為大人開路，這些傷亡……值得。”
爾朱榮盯著他看了許久，突然大笑：“好！好一個‘值得’！我就喜歡你這點——夠狠，也夠聰明。”
他解下腰間的脆鋼刀，扔到高歡面前的案几上。刀身與木案相撞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試試。”爾朱榮說。
高歡沉默片刻，伸手握住刀柄。
刀身冰涼，像是一條沉睡的毒蛇。他站起身，走到帳角的兵器架前，那裡掛著一副繳獲的匈奴鐵甲。
高歡深吸一口氣，揮刀斬下。
咔嚓。
劣質的生鐵甲應聲而裂，切口平整如鏡。
“好刀。”高歡由衷地說。
“神鋼。”爾朱榮糾正道，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，“崔家商行果然沒騙我，這刀確實是神鋼所鑄。有此神兵在手，天下誰人能敵？”
高歡將刀放回案几，低聲道：“大都督天命所歸，有此神兵，必能成就霸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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