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拓跋鋒戰死，誰還能擋得住那些餓瘋了的邊鎮虎狼？！”
剛才還在盤算著去北境撈油水的文官們，此刻嚇得面無人色，有的甚至當場癱倒在地；有的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大殿裡亂竄，哭天搶地。他們終於意識到，自己親手推動的《罷六鎮令》，不僅沒有剝奪兵權，反而親手打開了地獄的大門！
獻文帝臉色慘白如紙，雙腿止不住地打顫，他猛地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御案，歇斯底里地咆哮道：“賀蘭明！你告訴朕！這是怎麼回事？！你不是說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嗎？！十萬反賊！你讓朕拿什麼去擋！！！”
賀蘭明的官帽都己經歪了，滿頭冷汗如瀑布般流下。
獻文帝像抓救命稻草一樣，瘋狂地喊道：“拓跋羽……快！快召拓跋羽回來！他手裡有一萬斬馬重騎！只有他能擋得住那些瘋子！派八百里加急，讓他立刻回師洛陽平叛！”
“陛下……來不及了……”
賀蘭明無力地跪伏在地上，聲音裡透著徹底的絕望：“大都護己經離開兩天了。以他的急行軍速度，現在只怕己經逼近淮水了。南朝陳慶之的大軍也己經兵臨城下。若是這個時候強行召回大都護……一旦他撤軍，南朝白袍軍就會端了淮北兵工廠，首接長驅首入！”
“北邊是十萬流民，南邊是戰神北伐。大魏的南北大門，被我們自己……同時砸開了。”
太極殿內，陷入了一種讓人窒息的死寂。
獻文帝頹然跌坐在龍椅上，面若死灰：“難道……大魏的江山，就要斷送在朕的手裡了？如今洛陽空虛，北境再無一兵一卒可調……誰去救幷州？！”
跪在地上的賀蘭明猛地抬起頭，他那雙老眼佈滿了紅血絲，像是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、準備做最後一次瘋狂豪賭的賭徒。
“陛下！臣……臣還有一人可舉薦！”
賀蘭明咬著牙，聲音嘶啞地大喊道：“幷州刺史，爾朱榮！”
“爾朱榮？！”獻文帝一愣。
“對！爾朱榮！”賀蘭明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，“爾朱榮麾下，有整整一萬名驍勇善戰的契胡精銳鐵騎！再加上幷州的駐軍，足有西萬兵馬！而且他所在的晉陽，正是叛軍南下的必經之路！只要陛下即刻下旨，加封爾朱榮為‘大都督’，督幷州及六鎮諸軍事，把北境的兵權全交給他，重賞之下必有勇夫，他一定會替朝廷死守晉陽的！”
“不可啊陛下！”
一名鬚髮皆白的兵部老尚書立刻跳了出來，滿臉焦急：“陛下！爾朱榮是出了名的野心勃勃、桀驁不馴！他手底下那一萬契胡鐵騎更是嗜血成性的豺狼！您若是把北境的最高兵權和節鉞全交給他，無異於飲鴆止渴、引狼入室啊！等他殺光了流民，這十萬人的北境地盤，豈不是全成了他爾朱家的私軍大營？！”
“管不了那麼多了！”賀蘭明像一頭髮瘋的野獸般咆哮起來，“現在整個北境，除了爾朱榮的一萬鐵騎，還有誰能帶兵？！難道要讓十萬流民殺進洛陽城嗎？！就算是飲鴆止渴，也得先把眼前的渴解了！只要他能拖住拔陵十天半個月，等各地勤王之師趕到，洛陽就有救了！”
兵部老尚書被懟得啞口無言，只能長嘆一聲，痛苦地閉上了眼睛。
獻文帝也是走投無路了，他現在只求能有一個人頂在北邊，哪怕那個人是一條會反咬一口的瘋狗。
“擬旨！立刻擬旨！”
獻文帝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破音：“加封爾朱榮為大都督！賜節鉞！告訴他，只要能剿滅叛軍，加官進爵，朕絕不吝嗇！八百里加急，即刻送往晉陽！”
隨著聖旨的擬定，一匹快馬揹負著大魏帝國最後的希望，冒著風雪衝出了洛陽北門。
滿朝文武癱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他們並不知道，這道病急亂投醫的聖旨，並沒有給大魏帶來救星，而是親手砸開了鎖鏈，將一頭貪婪嗜血的瘋犬，徹底放出了籠子。
（未完待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