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狂暴的暴風雪正在無情地肆虐著洛陽城。
內城,一條幽深的青石板黑巷中,幾乎伸手不見五指。風雪如同淒厲的鬼哭,瘋狂地拍打著巷子深處一戶富庶的小門閥府邸。這戶人家依附於兵部尚書賀蘭明,在洛陽城內也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富戶。那扇厚重、鑲嵌著碩大銅釘的朱漆大門,此刻正死死地緊閉著。
大門外,風雪之中,安靜地停著一輛沒有任何家族徽記的黑色馬車。
馬車內,名貴的銀絲炭在精緻的小手爐裡安靜地燃燒著,散發著溫暖的紅光。崔鶯鶯一身素淨的狐白大氅,端莊、平靜地端坐在柔軟的貂皮軟塌上。她的雙手輕柔地捧著手爐,那張絕美的臉龐在忽明忽暗的炭火映照下,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。
而在馬車外冰冷的風雪中,猶如半截鐵塔般兇悍的巴圖,正隨意地扛著那把跟著他在死人堆裡滾過無數次、刀背極厚的精鋼環首刀。在他身後,兩百名精銳的大都護府聽風死士,猶如恐怖的黑色幽靈,安靜地融入在黑夜裡,只剩下冰冷的眼眸在風雪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。
“吱呀——”
厚重的朱漆大門被謹慎地拉開了一條極窄的門縫。
那個依附於賀蘭明的小門閥家主,怕冷地裹著一身名貴的貂皮大衣,隔著門縫,傲慢地探出半張肥胖的臉。他看著門外的陣勢,雖然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但仗著背後有賀蘭明強大計程車族勢力撐腰,他的語氣囂張,甚至帶著幾分惡劣的侮辱意味:
“喲,這不是大都護府的崔主母嗎?這寒冬臘月的,您不在府裡繡花,跑我這簡陋的寒舍來做甚?”
家主鄙夷地冷笑了一聲,不耐煩地擺了擺手:“如果是為了城頭缺糧的事,那就請回吧!不是我不給大都護府面子,實在是我府上也快揭不開鍋了。這樣吧,看在主母辛苦的份上,我個人大方地捐十石陳米,愛要不要!全當是打發叫花子了!”
說完,他得意地就要將大門重重地關上。
十石陳米?這在平時,甚至連他府上低賤的幾十條獵犬半個月的口糧都不夠!這純粹是在瘋狂地踐踏大都護府的尊嚴!
黑巷裡,陷入了死寂的沉默。只有風雪狂暴的呼嘯聲。
馬車內,崔鶯鶯連精緻的車簾都沒有掀開一條縫。
她平靜地垂下那雙絕美的鳳眸,看著手爐裡微弱的炭火。那柔弱的唇瓣輕微地開合,平淡地吐出了一個字:
“斬。”
輕飄飄的一個字,卻猶如恐怖的九幽催命符,瞬間徹底地引爆了這場血腥的屠殺!
“得令!”
風雪中,巴圖興奮地咧開大嘴,殘忍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!
“轟——!!!”
狂暴的一聲巨響!巴圖那恐怖的怪力瞬間爆發,他粗暴的一腳,不講理地首接踹碎了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!
巨大的包鐵木門悽慘地向後飛去,將躲在門後的家主和幾名家丁狼狽地砸翻在地!
“你……你們敢——啊!!!”
家主驚恐的尖叫聲剛剛刺耳地響起,便被絲滑的刀鋒入肉聲殘忍地截斷!
巴圖狂暴地猶如一頭脫韁的惡犬,興奮地殺入了府邸!那把沉重的環首刀絲滑地劃破黑夜!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,沒有任何講究的招式,只有純粹的暴力美學!
“噗嗤!噗嗤!”
幾顆溫熱的人頭瞬間高高飛起!滾燙的鮮血狂暴地噴灑在潔白的積雪上,觸目驚心!
那名家主絕望地連滾帶爬,淒厲地想要逃回後院的隱蔽私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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