庫莫提沒有回頭。他怕一回頭，就走不了了。
“走！”
巴圖扛著昏迷的崔鶯鶯走在最中間，庫莫提持劍護衛在側，百餘名聽風閣死士前後簇擁，快步衝向大都護府最深處——那座早己成為廢墟的聽風閣。
在一處隱蔽的假山後，庫莫提按照沈微當年留下的圖紙，用力扭動了一塊不起眼的青石。
“咔噠咔噠……”
一陣沉悶的機括聲響起，地面緩緩裂開，露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入口。這是沈微當年親自督建的終極避難所，通體用鐵汁澆築，堅固異常。密室石門為斷龍石，一旦落下，外部沒有任何機關可以開啟。
巴圖將崔鶯鶯小心翼翼地放在密室內部的石床上，庫莫提將鐵木箱放在她身旁。
百餘名聽風閣死士魚貫而入，無聲地在密室通道兩側列陣。他們是主母最後的屏障，只要還有一口氣，就不會讓任何人靠近她半步。
庫莫提和巴圖站在密室門口，藉著微弱的火光，最後看了一眼昏迷的崔鶯鶯。
兩人轉身，準備退出密室——
“別出來。”
一個蒼老、沙啞卻不容置疑的聲音，從密室外傳來。
拓跋建不知何時跟了過來。他站在斷龍石旁，一隻手按在機關上，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密室內的庫莫提和巴圖。
“老將軍，您——”
“老夫說了，你們活著，比老夫死在這裡更有用。”拓跋建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這斷龍石，老夫來落。你們在裡面，好好護著主母。”
庫莫提瞳孔猛地一縮，撲向門口：“不！老將軍！讓我們出去！我們要和您——”
“站住！”
拓跋建一聲暴喝，震得庫莫提僵在原地。
老將軍看著他，嘴角扯出一絲笑意，那笑意裡有悲壯，有決絕，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坦然。
“庫莫提，你替老子砍了一輩子的船，這次，老子替你關一次門。”
“巴圖，你那個獨眼，以後留著給羽兒帶路。”
“裡面的死士聽好了——主母少一根頭髮，老夫做鬼也不饒你們！”
密室內，百餘名死士齊刷刷跪下，無聲磕頭。
庫莫提的眼淚終於崩了出來，他跪在地上，額頭抵著冰冷的石磚，渾身顫抖。
巴圖抱著昏迷的崔鶯鶯，鐵塔般的漢子哭得像個孩子。
拓跋建沒有再看他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雙手握住斷龍石的機關，猛地拉下。
“轟——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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