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——砰!——砰!——”
大都護府前院,巨大的攻城木猶如一頭瘋狂撞擊囚籠的遠古巨獸,一次又一次砸在那扇生鐵千斤閘上。
每一次撞擊,大地都在隨之顫抖,門楣上的積雪混著瓦礫簌簌落下。那扇曾經抵擋過無數次刺殺與強攻的厚重鐵閘,此刻己經向內嚴重凹陷、扭曲,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。
門外,是十萬幷州大軍如海嘯般的狂吼,和瞎了一隻眼的爾朱榮那喪心病狂的催促聲。
門內,卻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。
大雪無聲地飄落。
八百人。
五百名身披玄鐵重甲的大都護府最強親衛,以及三百多名從洛陽城頭那座血肉磨盤裡一路殺出來的隴右精銳。
這是整個大都護府,也是這大魏百年帝國,最後的一把硬骨頭。
他們靜靜地列陣在風雪之中。沒有人說話,沒有人後退半步,甚至連粗重的喘息聲都被刻意壓制。他們就像是八百尊在風雪中矗立了千年的鐵鑄雕像,冷酷、決絕、毫無生機,只等著最後那一刻的徹底碎裂。
老將軍拓跋建站在陣列的最前方。
他卸下了那身沉重且象徵著大魏最高軍權的“金漆獸吞鎧”,身上只穿著一件被鮮血浸透、早己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單薄戰袍。
刺骨的寒風吹動著他滿頭的白髮,但他那猶如虯龍般肌肉賁張的右臂,卻穩如泰山地握著那把百鍊精鋼環首刀。
刀鋒己經崩出了無數個米粒大小的缺口,但那股飽飲鮮血的煞氣,卻在此刻被內力催動得猶如實質。
“咔嚓——!!!”
終於,在攻城木的最後一次撞擊下,那扇承載著大都護府最後防禦的生鐵千斤閘,發出一聲絕望的哀鳴,鉸鏈徹底崩斷!
重達數千斤的廢鐵轟然倒塌,砸在青石板上,激起漫天塵土與飛雪。
大門,破了。
“殺!!!”
早就殺紅了眼的幷州重灌步兵,猶如決堤的黑色洪流,踩著倒塌的鐵閘,湧入了大都護府的前院。
然而,當這群如狼似虎的幷州兵衝進院子的那一瞬間,他們那震天的喊殺聲,卻詭異地卡在了喉嚨裡。
前排的數百名幷州甲士停住了腳步,甚至因為收不住衝勢,互相撞在了一起。
因為在他們面前,沒有驚慌失措的潰兵,沒有跪地乞降的懦夫。
迎接他們的,是一堵牆。
一堵由五百面玄鐵重盾和三百根滴血長矛組成的、死氣沉沉卻又散發著極致殺意的鋼鐵之牆!在那面牆的最前方,站著一個白髮狂舞、猶如殺神降世般的老人。
一股幾乎要將人血液凍結的恐怖壓迫感,蠻橫地撞在了每一個幷州士兵的臉上,讓他們硬生生地打了個寒顫。
“讓開。”
一道陰冷的聲音從幷州軍後方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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