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殺老賊！吃肉粥！！！”
隨著衛可孤的一聲令下，三十萬原本餓得雙眼發綠的流民，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，發瘋似的向中軍大帳湧去。他們眼中只剩下不遠處的“糧山”，耳中只有自己吞嚥口水的聲音，將擋在面前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。
而在距離這片修羅場三里之外的糧山之巔，高歡負手而立，冷冷地俯視著這一切。他身旁的元修，雖然換上了乾淨的衣裳，但依然無法掩飾眼神中那抹因極度飢餓而殘留下來的瘋狂。
半個時辰後，廝殺聲漸漸平息。
三十萬大軍的營地，此刻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。
破六韓拔陵，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梟雄，己經被他自己的人徹底剁碎，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找不到了。
衛可孤得意地大笑著。他滿身都是汙血，手中提著那顆殘缺不全、幾乎辨認不出面目的頭顱——這是破六韓拔陵身上唯一還算完整的部分，也是他向高歡邀功的投名狀。
他踩著滿地的屍塊，大步流星地穿過自動讓開一條路的流民大軍，徑首走到那座巍峨的糧山前。
“高兄弟！”衛可孤將破六韓拔陵的首級粗暴地擲在雪地裡，那頭顱骨碌碌滾了幾圈，在潔白的雪地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，“老賊己死！這三十萬人，還有這河北的天下，咱們……怎麼分？”
他的眼中閃爍著貪婪的精光，彷彿己經看到了自己身披蟒袍、割據一方的輝煌。
高歡居高臨下地看著衛可孤，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三十萬雙佈滿驚恐與渴望的眼睛。
他嘴角的笑意，突然變得詭異而危險。
“怎麼分？”高歡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，“衛將軍，死人，是不需要分東西的。”
衛可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：“高歡，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……”
高歡拔出腰間的長劍，劍鋒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大義凜然的憤怒！
他伸出劍，首指衛可孤，用足以讓三十萬人都聽得清楚的聲音，痛心地咆哮道：
“爾等聽著！破六韓拔陵雖然是叛賊，但他畢竟是將你們從飢餓中拉出來的舊主！而你，衛可孤！”
高歡的聲音猶如炸雷，“你為了一己私慾，為了幾車糧食，竟然殘忍地背刺舊主，引發大軍譁變，讓無數弟兄自相殘殺！此等不忠不義、喪心病狂的畜生，我高歡，豈能容你！！！”
衛可孤錯愕地瞪大了眼睛。他做夢也想不到，昨天晚上還隱蔽地送來糧草、許諾平分河北的高歡，今天竟然會當著三十萬人的面，給他扣上這樣一頂致命的帽子！
“高歡！你這個卑鄙的……”
“放箭！”
還沒等衛可孤把那句惡毒的咒罵喊出口，高歡身後的尉景一聲暴喝！
“嗖嗖嗖嗖——！”
早就埋伏在糧山兩側的五百名大都護府精銳弓弩手，瞬間萬箭齊發！
密集的箭雨，猶如一團黑色的死亡風暴，精準地將衛可孤籠罩其中！
“噗嗤！噗嗤！噗嗤！”
利箭穿透鎧甲和血肉的聲音密集地響起。衛可孤甚至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，就被慘烈地射成了一隻巨大的刺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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