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如晦,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濃墨。
黃河的咆哮聲被拋在身後,三千六百名鐵騎在風雪中沉默地急行軍,宛如一支從黃泉地獄裡爬出來的幽靈部隊。
沒有人說話。但那一雙雙通紅的眼睛裡,壓抑著足以將整座山脈點燃的狂暴怒火與悲慟。他們被主帥親手斬斷了退路,帶著對同袍的愧疚和對宇文泰的怨恨,被硬生生地拖向了關中。
前方,一座巍峨的黑色巨獸,在風雪中緩緩顯露出猙獰的輪廓。
天下第一險關——潼關。
南依秦嶺,北臨黃河,這是扼守關中平原的咽喉。若是強攻,別說三千六百人,就算是三萬大軍填進去,連潼關城牆的一塊磚都啃不下來。
“籲——”
宇文泰在距離關卡五百步的地方勒住戰馬,緩緩舉起右手。大軍悄無聲息地停下,只有戰馬粗重的喘息聲在夜風中迴盪。
“將軍,怎麼打?”乞伏真策馬上前,聲音裡透著嗜血的沙啞。他現在急需殺人,急需用鮮血來澆滅胸膛裡那團快要把他逼瘋的邪火。
“打?拿頭去打那十丈高的城牆嗎?”宇文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隨後解下身上那件帶有拓跋家徽記的大氅,隨手扔進雪地裡,“傳令全軍,收起你們那副死了爹孃的喪氣臉!把拓跋家的軍旗全部砍斷,換上黑旗!”
“從現在起,你們不是大都護府的殘兵。”
宇文泰緩緩抽出橫刀,刀尖指向潼關城頭那微弱的燈火,眼神中閃爍著狡詐與陰毒的光芒。
“你們,是爾朱榮麾下,剛剛踏平了洛陽的幷州先鋒!”
乞伏真一怔,隨即瞬間明白了宇文泰的瘋狂算計——他要借這漫天風雪和資訊差,狐假虎威!
片刻後,潼關城下。
“轟隆隆——!”
六百具裝鐵騎邁著沉重整齊的步伐,猶如一片黑色的鋼鐵叢林,毫無遮掩地壓向了潼關的大門。那恐怖的壓迫感,即使隔著十丈高的城牆,也讓守城計程車卒感到窒息。
“城下何人?!站住!再往前一步,放箭了!”潼關守將馬猛從女牆後探出半個身子,聲厲內荏地大吼道。
城門下,宇文泰孤騎上前,仰起頭,用一口純正的幷州口音,發出一聲囂張至極的狂笑。
“瞎了你的狗眼!連大將軍的黑雲旗都不認識了嗎?!”
宇文泰在馬背上首起身子,手中橫刀指向城頭的馬猛,厲聲喝道:“爾朱大將軍己於昨夜踏平洛陽!拓跋建那老匹夫己被大將軍亂刃分屍!老子奉大將軍嚴令,率先鋒營星夜西進,接管潼關!”
此言一齣,城頭上一片死寂,只能聽到守軍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“洛……洛陽破了?!”馬猛臉色慘白。他知道爾朱榮十萬大軍圍攻洛陽的事,但沒想到會破得這麼快!
“馬猛!你這牆頭草還在等什麼?!”宇文泰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,語氣越發森寒、張狂,“大將軍的脾氣你是知道的!洛陽城裡負隅頑抗的降卒,己經被大將軍坑殺了三萬,屍體把洛水都堵斷了!”
“我只給你半柱香的時間!開城,或者等大將軍的十萬主力到了,把你們潼關上下兩千號人,連同家眷,全埋在城外的雪坑裡!!”
宇文泰的話裡,句句不提殺,卻句句都是恐怖的死亡威脅。爾朱榮那“殺人如麻”的絕世兇名,在這一刻成了宇文泰最鋒利的攻城錘。
馬猛看著城下那六百披著重甲、宛如殺神般的鐵騎,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他只是個守將,洛陽都破了,大魏的天都換了,他憑什麼拿自己的命去觸爾朱榮的黴頭?
”!關軍將鋒先接迎!門城開!快“,吼嘶下手著衝,汗冷的頭額把一了猛馬”!弟兄家自是都!箭放別……別“
”——呀吱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