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,在這一刻彷彿變得極度緩慢。
“嗤——!”
一塊巴掌大小、邊緣鋒利且燒得通紅的精鋼碎片,以一種撕裂音障的恐怖速度,刁鑽地穿透了兩面塔盾之間的縫隙!
它帶著刺耳的尖嘯,首接掠過了親衛將領的頭頂,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死亡的拋物線,精準地、毫無阻礙地——
“噗嗤!”
狠狠扎進了爾朱榮的左眼之中!
“呃……”
一聲沉悶、壓抑到極點的悶哼,從這位亂世梟雄的喉嚨深處擠了出來。
巨大的動能帶著他的頭顱向後猛地一仰,那頂華貴的金漆紫金冠轟然碎裂。通紅的精鋼碎片不僅刺穿了他的眼球,更是深深卡在了他的眉骨與眼眶之間。灼熱的高溫瞬間烤焦了周圍的皮肉,發出一陣令人作嘔的“滋滋”聲。
“大都督!!!”
周圍的親衛和將領們眼珠子幾乎瞪裂,嚇得肝膽俱裂。幾名軍醫連滾帶爬地撲了上去,雙手顫抖著想要檢視傷勢。
“滾開!”
爾朱榮猶如一頭被徹底激怒、陷入癲狂的遠古兇獸,一腳將撲上來的軍醫踹得胸骨碎裂、口吐鮮血飛出數丈遠。
他沒有落馬,左手死死抓著韁繩,渾身因為劇烈的疼痛而顫抖著。鮮血混雜著眼球破碎的粘稠液體,順著那塊通紅的廢鐵,瘋狂地流淌過他那張佈滿橫肉的臉頰,滴落在玄色的鎧甲上。
“大都督!拔不得啊!拔了血就止不住了!”副將跪在地上瘋狂磕頭。
爾朱榮沒有拔。他僅剩的右眼,此刻己經完全被恐怖的血絲填滿,眼球突兀得彷彿要掉出來。
他喘著粗重的粗氣,那塊楔在頭骨上的廢鐵讓他看起來猶如一尊真正的地獄修羅。他的理智,他那份運籌帷幄的從容,在這一刻,被徹徹底底地蒸發了。
“拓跋建……”
爾朱榮的聲音,己經不似人聲,而是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病態的殺意。那股暴戾的氣息,讓周圍十萬幷州大軍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的戰慄。
他用僅剩的一隻眼,死死盯向內城太極殿的方向,拔出腰間長劍,向前狂暴地一劈:
“全軍聽令——”
“不計死傷!不留活口!給老子全線壓上去!把洛陽城裡的活物,無論是兵、是民、還是狗,全給老子剁成肉泥!”
梟雄瞎目,換來的是十萬大軍徹底的瘋狂!
“殺——!”
伴隨著爾朱榮那喪心病狂的屠殺令,十萬幷州大軍徹底放棄了任何陣型和試探。他們雙眼通紅,猶如決堤的黑色洪流,踩著同伴的屍體,頂著漫天的風雪,向著太極殿廣場發起了最絕望、最狂暴的死亡衝鋒!
而此時,在太極殿廣場上,老將軍拓跋建和他的殘兵,還不知道,他們即將面對的,是怎樣一場十死無生的驚濤駭浪。
(未完待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