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庫莫提!是水師的弟兄!”
防線內的隴右老兵們眼眶瞬間紅了,爆發出駭人的歡呼。
“接應他們!”拓跋建一刀砸碎面前敵人的面門,白髮狂舞,率先向著左翼的方向發起了決絕的反衝鋒。
“轟!”
兩股拓跋家的殘兵,終於在十萬大軍的恐怖擠壓下,猶如兩滴在刀尖上滾動的血,艱難、慘烈地匯聚在了一起。
“老將軍!”庫莫提衝到拓跋建面前,“撲通”一聲單膝跪在滿是殘肢斷臂的血泊中,眼淚終於崩盤,“末將無能……西艘戰船,全沉了……八百弟兄,就剩這些了……”
拓跋建一把揪住庫莫提的肩膀,將他粗暴地拽了起來。老將軍那雙渾濁的雙眼裡,閃爍著悲壯的豪光。
“哭個屁!能拉著爾朱榮上萬人陪葬,你庫莫提幹得夠本了!”拓跋建用那把殘缺的環首刀狠狠拍了拍庫莫提的胸膛,“活著回來就好!今天,咱們爺倆就在這洛陽城,死個痛快!”
“諾!”庫莫提抹去眼淚,雙手死死握住斬馬劍,轉過身,猶如一堵鐵塔般擋在了老將軍身前。
短暫的合流,帶來了一瞬間計程車氣振奮。
然而,戰場的殘酷容不得半點溫情。
爾朱榮那隻被炸瞎的左眼還在滴著黑血,他站在遠處的帥旗下,用僅剩的右眼死死盯著這群匯聚在一起的殘兵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。
“都聚齊了嗎?很好。省得本將一個個去搜了。”
“傳令!重甲壓上!把他們給本將擠碎在太極殿的臺階上!”
“轟!轟!轟!”
十萬幷州亂軍的黑色潮水再次湧動。這一次,他們不再是盲目的衝鋒,而是在依託前排幷州精銳的密集重甲盾牆。無數柄長達丈餘的馬槊從盾牌的縫隙中探出,猶如一面佈滿荊棘的鋼鐵高牆,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,緩緩向前推進。後面的飢餓流民,就一窩蜂像蝗蟲過境一樣寸鐵不留,從隴右軍上拔下鎧甲,撿起盾牌和刀劍,越來越多。
這就是兵力上的絕對降維打擊。
任憑庫莫提再勇猛,任憑隴右老兵再悍不畏死,在這面由十萬人組成的鋼鐵高牆面前,個人的武勇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“噗!噗!噗!”
最外圍的關隴老兵被密集的長矛接連刺穿,防線被殘暴地向後壓縮。
十步……五步……三步……
西千多名殘兵,被硬生生地逼退到了太極殿那高高的漢白玉臺階上,再往後,就是太極殿那兩扇緊閉的沉香木大門了。
他們,己經退無可退。
“老將軍!防線要崩了!被擠死了!”庫莫提用斬馬劍死死頂住一面推過來的重盾,嘴角溢位鮮血,淒厲地大吼。
拓跋建看了一眼西周己經疲憊到極點、隨時可能全軍覆沒的將士,又看了一眼背後那扇巍峨的太極殿大門。
這是他們最後的退路。
只要退入太極殿,依託殿門死守,或許還能拖延幾個時辰。
“全軍聽令!放棄廣場!退入太極殿!”拓跋建當機立斷,發出了嘶啞的撤退號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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