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裡面的人在幹什麼?!瞎了嗎?!老將軍在外面!大都護府的弟兄們在外面!”
庫莫提的眼珠子瞬間被血絲填滿,他像瘋了一樣,用滿是傷痕的雙拳瘋狂地砸向大門。
“咚咚咚!”
沉重的砸門聲震得他指骨碎裂,鮮血順著沉香木的紋理蜿蜒流下。
“開門!!我們是大都護府的人!開門放我們進去啊!”巴圖也撲了上去,用腦袋拼命撞擊,聲音淒厲得猶如泣血。
沒有回應。
門內,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。與門外那震天的喊殺聲、慘叫聲,形成了荒謬、絕望的對比。
太極殿的臺階下方,幷州軍的重甲陣列己經再次碾壓了上來。
“噗嗤!噗嗤!”
幾名退得慢的關隴傷兵被長矛無情地挑落臺階。
西千多名渾身是血的殘軍被逼到了最高處。他們背靠著那扇冰冷、死死反鎖的大門,面前是如同黑色海嘯般步步逼近的十萬大軍。
上天無路,入地無門。
崔鶯鶯呆呆地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。她腦海中猛地閃過不久前,賀蘭明在東門火坑前舉著明黃色絹帛狂笑的畫面——“這是你們陛下的囚籠!”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
崔鶯鶯順著漢白玉欄杆滑坐在地,發出了一陣慘涼的慘笑:“賀蘭老狗……沒撒謊……主子,把咱們賣了……”
此時,老將軍拓跋建也己經退到了臺階的頂端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肺部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鳴。他聽到了那聲內部落鎖的“哐當”聲,也看到了庫莫提和巴圖那沾滿鮮血、卻砸不開分毫的雙手。
老將軍沒有去敲門。
他轉過身,靜靜地看著那扇巍峨的、象徵著大魏最高皇權的太極殿大門。
門縫裡,沒有透出一絲光亮。那是大魏皇室,對這群為了保衛他們而流乾了最後一滴血的關隴軍人,冷酷的背影。
拓跋建握著半截環首刀的手,在劇烈地顫抖。不是因為恐懼,而是因為一種將五臟六腑都撕裂的絕望。
他戎馬一生,骨頭硬了一輩子。他可以坦然面對十萬大軍的刀鋒,可以忍受城破戰死的宿命。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,自己拼盡全族性命護在身後的“天”,會在最致命的時刻,親手鎖死了他們的生門!
“老將軍……”庫莫提轉過頭,看著拓跋建,這個向來流血不流淚的鮮卑漢子,此刻哭得像個絕望的孩子,“門……從裡面鎖了……”
臺階下方,爾朱榮的狂笑聲穿透風雪,刺耳地傳了上來:
“拓跋建!你看到了嗎?!這就是你豁出命去保的皇帝!你不過是他腳下的一條狗!現在,狗沒用了!”
十萬大軍的腳步聲,猶如催命的鼓點,一步步逼近。
老將軍站在緊閉的大門前,緩緩低下了頭。一滴混著泥沙的黑血,順著他蒼白的臉頰,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(未完待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