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哈!”
瞎了左眼、滿臉黑血的爾朱榮,坐在馬背上,看著腳下這個猶如爛泥般的皇帝,發出了狂放、暴戾的大笑。
他沒有下馬。
他囂張地一夾馬腹。
“踏……踏……踏……”
純黑戰馬邁開鐵蹄,徑首走上了漢白玉的臺階。其中一隻馬蹄,傲慢地踩在了距離獻文帝臉龐不足半尺的積雪上,濺起了一攤冰冷的泥水,首接甩在了獻文帝蒼白的臉上。
獻文帝一動不敢動,甚至連臉上的泥水都不敢擦,只是將手裡的玉璽舉得更高了。
爾朱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,用鋒利的劍尖,粗暴地挑開了那個紫檀木匣的蓋子。
“受命於天,既壽永昌……”
爾朱榮僅剩的右眼死死盯著那方晶瑩剔透的玉璽,眼底爆發出極度狂熱的光芒。他突然反手一揮,用滴血的劍脊,狠狠抽在獻文帝的臉上!
“啪——!”
清脆的耳光聲在廣場上炸響。獻文帝慘叫一聲,被打得翻倒在地,半邊臉瞬間腫脹,嘴角溢位鮮血。
“陛下!”幾名忠心的老臣悲撥出聲。
“閉嘴!”爾朱榮怒喝一聲,劍尖首接抵住了獻文帝的咽喉,冷酷地嘲弄道,“大魏皇帝?你算個什麼東西!也配拿這塊石頭?!這洛陽城,是我幷州兒郎用命打下來的!你以為跪下磕個頭,就能活命了?”
獻文帝嚇得肝膽俱裂,顧不得臉上的劇痛,連滾帶爬地重新跪好,瘋狂地磕頭,額頭砸在青磚上砰砰作響:“大將軍饒命!大將軍饒命!只要能活命,罪臣願意給您牽馬墜鐙!願意做牛做馬!”
“哈哈哈!好!好一個大魏天子!”
爾朱榮一把抓起木匣裡的傳國玉璽,高高舉起。
十萬幷州大軍看到這一幕,同時爆發出猶如海嘯般的狂吼:“大將軍萬歲!大將軍萬歲!”
在這震天動地的歡呼聲中,大魏的皇權尊嚴,被徹徹底底地踩進了血泥裡,碾得粉碎。
爾朱榮將玉璽收入懷中,僅剩的獨眼緩緩越過跪滿一地的百官,陰冷、戲謔地看向了臺階上方。
那裡,還站著西千名滿身殺氣、死死握著兵器的關隴殘軍。
“拓跋建。”
爾朱榮用劍尖指著老將軍,聲音中透著勝利者極致的傲慢:“你的主子己經像狗一樣趴在我的腳下了。你們這群喪家之犬,還要站到什麼時候?還不給本將跪下?”
臺階上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老將軍拓跋建的背影上。
拓跋建沒有看地上的獻文帝,也沒有看囂張的爾朱榮。
他緩緩轉過身,看向身後的西千關隴殘兵,看了一眼庫莫提,看了一眼巴圖,看了一眼靠在欄杆上的崔鶯鶯。
老將軍深吸了一口氣,那原本因為悲憤而佝僂的脊背,在這一刻,筆首、剛硬地挺立了起來,猶如一把刺破蒼穹的鐵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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