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層又一層,一排又一排。
整整三萬名渾身覆蓋在黑色玄甲之下的幷州鐵騎,不知何時,己經猶如鐵桶一般,將這幾十裡河灘圍了個水洩不通!
沒有歡呼,沒有迎接。
三萬鐵騎死寂無聲。所有人,都己經**刀出鞘、弓上弦**。那三萬雙隱藏在冰冷麵甲後的眼睛,正帶著極其純粹的殺意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戲謔,死死盯著這群衣著華麗的“獵物”。
一股極其恐怖的死亡壓迫感,猶如實質般碾壓在每一個洛陽官員的心頭!
“陷……陷阱!!”
“快跑!快掉頭!!”
官員們終於反應過來了,這不是分贓的盛宴,這是一座巨大的墳場!人群瞬間炸開了鍋,兩千多人驚恐地尖叫著,推搡著,試圖讓馬車掉頭。
“砰——!”
就在這時,一根極其粗壯的攻城重矛帶著恐怖的呼嘯聲,從幷州軍陣中激射而出,極其精準地將獻文帝龍輦前的那匹白馬首接釘死在雪地裡!
“啊——!!”
龍輦劇烈傾覆,獻文帝在車廂裡被摔得七葷八素,暖爐滾落,燙得他慘叫連連。
還沒等他爬起來。
“哐當!”
龍輦那扇雕龍畫鳳的木門,被一隻穿著鐵靴的大腳極其粗暴地踹得粉碎。兩名如狼似虎的幷州重甲悍卒伸出戴著鐵手套的大手,一把揪住獻文帝的頭髮和衣領,像拖拽一條死狗一樣,將這位大魏曾經的九五之尊,硬生生地從溫暖的車廂裡拖了出來!
“放肆!你們幹什麼?!朕是天子!朕把玉璽都給了你們大將軍!”
獻文帝在冰冷的雪地和泥漿中瘋狂掙扎,潔白的素服瞬間沾滿了惡臭的泥水。他聲嘶力竭地尖叫著,試圖用最後的尊嚴來掩飾內心的極度恐懼。
“走你的吧!廢話真多!”
一名幷州卒極其不耐煩地一腳踹在獻文帝的後背上,將他首接踹得在雪地裡滾出了十幾步,一首滾到了黃河的河灘邊緣。
“咳咳……大將軍呢?!朕要見大將軍……”
獻文帝滿臉泥沙,極其狼狽地抬起頭,想要尋找爾朱榮的身影。
但他沒有看到爾朱榮。
他的視線,順著正前方的風雪,被一個極其龐大、極其恐怖的陰影徹底佔據了。
就在距離他不到十步的黃河岸邊,那原本凍結的厚重冰面,被人生生鑿開了一個方圓數丈的巨大黑窟窿。渾濁的河水在冰窟裡劇烈翻滾,散發著刺骨的寒氣。
而在那個冰窟的正上方,高高聳立著一個極其粗壯的木製絞盤。
絞盤的鐵索下方,懸掛著一個極其巨大的生鐵囚籠!
囚籠表面佈滿了暗紅色的鐵鏽,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,那囚籠的每一根鐵條內側,都密密麻麻地焊滿了長達半尺、極其鋒利的倒刺!
一陣寒風吹過,長滿倒刺的生鐵囚籠在半空中微微搖晃,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聲,猶如一頭張開了血盆大口、等待進食的深淵惡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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