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紹宗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掩飾的顫抖,他雙手死死抓著冰冷的城垛,骨節泛白:“他們是重灌步兵!他們是大都護府最精銳的斬馬營!”
他終於明白了拓跋羽的戰術意圖!
這根本不是什麼失去理智的自殺式衝鋒!拓跋羽用六天六夜的極速狂飆,打碎了幷州軍所有的戰略預警,把這臺最恐怖的鋼鐵絞肉機,完好無損地運送到了洛陽的咽喉上!
“哐當。”
最後一步。
西千名斬馬營精銳,同時抬起雙手,將那猙獰的玄鐵面罩狠狠拉下!
至此,剛才那西千個血肉模糊的殘兵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堵由純粹的黑鐵鑄就的、密不透風的鋼鐵城牆!
他們全身上下都被厚重的玄鐵包裹,只在面罩上留下一條細長的縫隙。一簇簇白色的霧氣,伴隨著他們平穩而粗重的呼吸,從那條縫隙中噴吐而出。
那是鋼鐵巨獸甦醒的吐息。
而隊伍最前方,拓跋羽也翻身下了馬。
他大步走到自己的備用戰馬旁,掀開馬背上的帆布。帆布下,是一套為他量身打造的玄鐵重甲——沒有普通士兵那樣厚重的板甲,而是更加精悍、活動更靈活的複合甲冑,胸口的護心鏡上刻著拓跋家的族徽。
兩名親衛上前,幫他套上胸甲、臂鎧,扣死所有鎖釦。
拓跋羽抬起雙手,將玄鐵面罩狠狠拉下。
“咔噠。”
面罩合攏,遮住了他的臉。但頭盔後方,那一頭霜雪般的白髮從頭盔與頸甲的縫隙中傾瀉而出,在寒風中狂亂飛舞。
那是暴君的標誌——面罩遮得住面容,遮不住白髮。
接著,他掀開另一匹備用戰馬上的帆布。
帆布下,沒有弓箭,也沒有長矛。
那裡只靜靜地躺著一把連同劍柄長達一丈的重型斬馬巨劍!
這把劍沒有劍鞘,劍刃寬如門板,通體呈現出一種飲血無數的暗黑色。這根本不是用來劈砍的兵器,這就是一頭用來砸碎一切的鋼鐵兇獸!
拓跋羽粗糲的大手一把握住了粗糙的劍柄。
“錚——”
巨劍被他單手拖出,沉重的劍尖砸在結冰的青石板上,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滿頭白髮的暴君,拖著那把比他人還要高的斬馬巨劍,轉過身,面朝緊閉的洛陽正門。
他邁開了腳步。
一步,一步。
隻身一人。
“咕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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