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高空俯視，洛陽城北己成墨色。
三萬名幷州精銳鐵騎如同一片席捲而來的濃重烏雲，將大都護府周邊的街道塞得密不透風。馬蹄聲、甲片摩擦聲、以及戰馬低沉的響鼻聲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壓。
爾朱榮跨坐在一匹純血的西域汗血馬上，身體筆首如鋼槍。他那隻剩下的獨眼裡，佈滿了由於熬夜與憤怒激發的血絲，在夕陽殘照下閃爍著瘋狂的殺意。
他看著前方那片冒著餘煙的廢墟，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。
“拓跋羽，你救得了人，卻救不了命。”爾朱榮猛地拔出佩劍，斜指向天，“本將就在這裡，拿你們大都護府最後這幾千顆腦袋，來祭我這隻眼睛！”
在他看來，這己經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殲滅戰。騎兵對步兵，七比一的兵力懸殊，且對方背後是毫無退路的瓦礫焦土，這根本不是打仗，這是屠殺。
廢墟之上，寒風凜冽。
拓跋羽單手握著那柄一丈長的斬馬巨劍，劍尖深深刺入焦黑的泥土。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，庫莫提正帶著傷殘的死士護住崔鶯鶯向後方最堅固的殘牆靠攏。
由於腳下是這些傷兵，由於身後是剛剛重逢的女人，他沒有選擇突圍。
拓跋羽轉過身，面向前方那黑壓壓、彷彿沒有盡頭的騎兵洪流。他緩緩拉下了玄鐵面罩，只在眼縫中留下一抹刀鋒般的寒芒。
“重盾封路，斬馬刀出鞘。”
他那沙啞的聲音透過鐵面罩，在廢墟中低沉迴盪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西千名斬馬營精銳動作整齊劃一，他們將一人高的玄鐵重盾狠狠砸入碎石路面。每一面重盾的邊緣都帶有深深的倒鉤，互相扣鎖之後，瞬間在大都護府正門前的三條必經巷道上，構築起了一堵漆黑而冰冷的鋼鐵城牆。
盾牆之後，數千把厚重寬闊的精鋼斬馬刀齊刷刷豎起，刀鋒在昏暗的暮色中折射出慘白的冷光。
“全軍——衝鋒！”
隨著爾朱榮一聲咆哮，三萬鐵騎瞬間發動。
最前方的幷州先鋒營根本不屑於尋找死角，他們仗著戰馬的衝擊力，揮舞著馬刀，像一股決堤的黑色洪水，瘋狂地湧入了大都護府周邊的狹窄巷道。
戰馬的鐵蹄踏在青石板上，發出的轟鳴聲幾乎震碎了殘存的窗欞。
“碾碎他們！”
領頭的幷州千夫長滿臉獰笑，他己經看清了前方那堵單薄的盾牆。只要戰馬撞上去，只要一息，那些步兵就會像被馬蹄踩碎的爛泥一樣崩潰。
十步，五步，三步！
然而，就在幷州鐵騎即將撞上盾牆的瞬間，拓跋羽動了。
他沒有後退，反而猛地踏前一步，手中那柄沉重的斬馬巨劍在空中掄出一個足以撕裂空氣的圓弧，帶著狂暴的內力，對著衝在最前面的戰馬馬頭狠狠砸下！
“轟——！”
那是骨頭碎裂與鋼鐵碰撞的悶響。
最前方的一匹健壯戰馬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，整顆馬頭被巨劍生生砸進了胸腔，龐大的身軀在慣性的作用下猛然前傾，像一座肉山般狠狠撞在玄鐵盾牆上。
“鎖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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