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陽光順著被強行劈開的豁口,猶如一把利劍,刺破了地下密室中凝固了多日的黑暗。
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陰冷潮溼的泥土氣息,瞬間湧出洞口。
拓跋羽沒有片刻猶豫,縱身一躍,帶著一身沉重的玄鐵鎧甲,重重地砸在密室的青石地板上。
“主公……”
角落裡,傳來庫莫提嘶啞得幾乎聽不出原音的呼喚。
拓跋羽抬起頭。
藉著透過豁口灑下的那一束光柱,他看清了密室內的景象。
狹窄潮溼的空間裡,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冰冷的屍體。剩下的一百多名聽風閣死士,個個帶傷,鎧甲破碎,兵器捲刃。他們互相攙扶著,順著牆壁艱難地站起身,衝著那個猶如鐵塔般降臨的白髮男人,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。
沒有人說話,只有壓抑的喘息聲。
拓跋羽的目光沒有在這些死士身上停留。他那雙死寂的眼睛掃過陰暗的密室,最終,死死定格在最深處的那個角落。
那裡,靠牆坐著一個人。
她穿著一身早己看不出顏色的粗布短打,渾身上下沾滿了黑色的泥汙和乾涸的血跡。她的頭髮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,嘴唇乾裂爆皮,深深凹陷的眼眶裡透著幾分油盡燈枯的疲憊。
但在她的懷裡,卻死死地抱著一個用防水油布層層包裹的紫檀木匣。
哪怕是在昏睡中,她的雙臂依然如鐵箍般死死鎖著那個木匣,彷彿那是比她生命還要貴重的東西。
是崔鶯鶯。
拓跋羽邁開沉重的包鐵戰靴,一步一步向她走去。“鏘、鏘”的腳步聲在密閉的空間裡迴盪。
聽到聲響,崔鶯鶯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,猶如受驚的雌豹般下意識地向後縮了一下,原本纏滿破布的雙手更加用力地勒緊了木匣。
當她看清眼前那個被玄鐵重甲包裹的男人時,她整個人僵住了。
她看著他從頭盔邊緣垂落的滿頭白髮,看著那張塗抹著乾涸血痂的鐵鑄面罩。那雙往日里總是透著精明與算計的明眸,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。
“你……來了。”
崔鶯鶯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。她試圖扯出一個笑容,但乾裂的嘴唇一動,便滲出了殷紅的血珠。
她艱難地挪動著身子,將懷裡的紫檀木匣解開油布,用那雙因為徒手挖掘而皮開肉綻、鮮血淋漓的雙手,顫抖著將它捧到了拓跋羽的面前。
“主公。”
她仰起頭,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光芒,“大魏的正統……我們護住了。傳國玉璽……在……”
她的話還沒有說完。
拓跋羽沒有去看那個象徵著天下最高權力的木匣,更沒有伸手去接。
他死死盯著崔鶯鶯那雙滿是傷痕和鮮血的手。
下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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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!砰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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