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木古郎伸出左手,不緊不慢地把他嘴裡的蘆葦莖拔出來,扔在地上。
百夫長大口大口地喘氣,河泥的氣味、血腥的氣味、還有那把刀上冷冰冰的鐵鏽味一起湧進他的鼻腔。他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著,視線在那把刀和阿木古郎的臉之間來回跳動。
“你——”他的聲音沙啞而破碎,帶著渤海口音的官話,“你是……阿木古郎?”
高車狼王的名號,在高歡的軍中並不陌生。
阿木古郎沒有回答。他只是把刀身微微傾斜,讓刀尖的弧面從百夫長的眼皮上輕輕滑過,力道輕到沒有劃破皮膚,但那種金屬貼著最脆弱器官遊走的感覺,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崩潰。
百夫長的呼吸徹底亂了。
“我說——”他的聲音開始發抖,“你們想問什麼,我說——”
阿木古郎終於開口。
他的聲音很低,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,帶著一種高車人特有的、在草原上放牧時才會用的那種慢吞吞的節奏:
“高歡的船,什麼時候下水?”
百夫長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那把還貼在自己臉上的刀,又看了一眼阿木古郎的眼睛,最終選擇了活著。
“三……三日之後。白馬津上游,十里處的緩水灣。”
阿木古郎把刀收回一寸,讓刀尖離開百夫長的眼皮,但仍然懸停在他的眉心正前方。
“多少人?”
“兩萬……第一批兩萬。後面還有。”
“誰帶隊?”
“侯景。前鋒是侯景。”
阿木古郎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叩了一下,像是在確認這個情報的價值。侯景,高歡麾下最能打的猛將之一,擅長攻堅,性子極狠,用兵喜歡孤注一擲。派他當前鋒,意味著高歡要在第一波就撕開南岸的防線。
他站起來,把刀收入皮鞘,動作不急不躁,像是在完成一件例行的差事。
百夫長癱在泥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,額頭上冷汗涔涔。他活下來了,至少現在活下來了。
阿木古郎轉過身,對庫莫提說:“把人帶回洛陽,交給王肅。讓他再審一遍。”
庫莫提點頭,揮手讓兩名斥候上前,架起百夫長。
阿木古郎翻身上馬,走了兩步,又勒住韁繩,回頭看了蒼狼一眼。
“你留下。”他說,“繼續盯著河面。高歡不會只派一波探子。”
蒼狼把短刀重新插回腰間的刀鞘,在泥水裡正了正身形,抬起右拳,貼在自己胸口。
“諾。”
阿木古郎策馬而去,馬蹄聲漸漸消失在夜色裡。蒼狼轉身,帶著他的九個人,重新沒入蘆葦蕩。
月光下,高地上只剩兩百名斥候和一具正在被拖走的百夫長。
。塗灘河黃的命生條一十三了噬吞、的靜寂片那有還
)續待完未(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