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簾子裡沒有再傳出聲音。
拓跋羽轉身，走回中軍帳，進帳之前，回頭看了一眼沈微馬車的方向，那道簾子在夜風裡輕輕擺了一下，然後靜止。
他低頭，走進帳裡。
第三日，沈微開始不吃飯。
不是刻意絕食，是忘了。
趕車的輔兵按時把飯送進去，第一頓送進去，過了兩個時辰出來，飯還在，動也沒動；第二頓送進去，結果一樣；到第三頓，那輔兵猶豫了一下，把這件事報給了蒼狼。
蒼狼去到馬車旁，在車外站定，沉聲道：
“沈先生，吃飯。”
裡面沒有聲音。
“沈先生。”
還是沒有。
蒼狼皺眉，抬手，正要掀簾子，簾子從裡面動了——沈微把它掀開了一道縫，側過臉，那張臉在日光下看起來比出發時白了將近一成，眼睛還是閉著，但嘴唇動了：
“放這裡。”
蒼狼把飯碗放在車沿上，看著她，遲疑了一下：
“先生還好？”
“好。”
“這是第三頓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，平靜得像是一塊放在水裡的石頭，“放著，一會兒吃。”
蒼狼看了她片刻，沒有再說，轉身離開。
那碗飯在車沿上放了大半日，在傍晚紮營之前，被風吹涼了，沈微從裡面把簾子掀開一條縫，把那碗飯端進去，吃了幾口，又把碗放回來。
那幾口的份量，大約是一個正常人一頓飯的兩成。
蒼狼把這件事告訴了拓跋羽，用一種他特有的、簡短而準確的方式陳述：
“第三天，吃兩成，睡零，眼睛一首閉著，臉色比出發時白。”
拓跋羽聽完，沉默了片刻，開口：
“不要打擾她，讓人在車旁多跟一個親兵，看著點。”
“主公，她這是——”
“在聽。”拓跋羽的聲音極平，“她在聽北邊的動靜，這件事沒人替得了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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