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木古郎點頭。
“想好了。”
拓跋羽看著他，停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開口：
“你去懷朔，等於把自己從南下的這盤棋裡抽出去。懷朔風大水深，高歡的眼線遍佈北境。你這一去，就不再是在我的羽翼底下打仗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阿木古郎首視著他的眼睛，“但那是我的事。”
拓跋羽沒有發火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“你是我北邊最鋒利的一把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走了，”拓跋羽頓了一下，“我身邊會少很多。”
阿木古郎聽見這句，手指微微收緊。
他低著頭，聲音有點啞，卻無比堅硬：
“主公，鐵木爾死了。”
這句話說出口，帳裡一下子靜了。
拓跋羽沒有打斷他。
阿木古郎抬起頭，眼底爬滿了血絲：
“他在刑場上說他不怪我。因為他知道，他死，是為了保全一些比命更重的東西。大魏的軍法，您己經立了。高車人的血，也流過了。”
他說得很慢，每個字都像帶血的刀片：
“我不能繼續跟著您南下。您的規矩，保不住我想保的人。懷朔那邊，有我要去清算的賬。我必須自己去。”
拓跋羽沉默很久。
燈火輕輕跳了一下，照得他側臉輪廓分明。那雙深淵般的眼底，閃過一絲早己洞悉一切的悲涼。
其實從阿木古郎交出虎符那一刻起，拓跋羽就知道，高車人的刀，他握不住了。高歡在北境佈下的局，終究還是把阿木古郎逼成了一頭孤狼。
最後，他低頭，把那張調令重新摺好，放到桌邊，抬眼看向阿木古郎：
“你是想用自己的命，去給高車人蹚一條活路。”
阿木古郎沒否認。
這也是他唯一能走的路。
拓跋羽看了他一會兒，忽然低聲道：
“好。”
阿木古郎怔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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