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封信，最終還是到了沈微的案頭。
送信的人是啞奴。
他來的時候很輕，像一片夜裡飄進來的灰。袖口裡藏著一封折得很薄的信，外頭還裹了一層油紙，防潮、防火，也防人手。
沈微接過來，沒立刻拆，只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啞奴站在燈下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用手比了一個極短的動作：送到了。
沈微點頭，示意他退下。
然後，她才慢慢拆開信。
信不長。
但每一個字，都像刀刃一樣薄。
崔鶯鶯在信裡寫得很剋制，沒有一句廢話，沒有半點情緒，只有密密麻麻的一串名單和節點。
西十七個掌櫃。
兩百三十名車伕。
八處轉倉。
三處暗碼點。
五條己經暴露的聯絡線。
還有一行最後補上的字：
若白袍軍反撲，先切人，再切貨。
沈微看完，沉默了一息。
又看了一遍。
最後，她把信疊好，放回桌上，抬頭對還沒退出大帳的啞奴道：
“繼續送。”
啞奴看著她，微微一怔。
沈微沒有多解釋，只說：
“原樣送出去。”
啞奴垂頭，表示明白，轉身就走。
等人離開後，沈微才重新坐下。
燈火照在她臉上，映出一點極淺的疲色。
崔鶯鶯這封信，不只是報信。更像是把一張網，攤開給她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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