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微把那封崔鶯鶯的信，重新壓回燈下，語氣卻比剛才更穩：
“她在用整個商路釣人。白袍軍一旦順著這封信去查，就會以為他們找到了我們在外圍的聯絡網，他們會把最後的精力全撲在這上面。”
王肅眉心一動：
“所以，真正要斷的，不是貨，是人。”
“對。”沈微抬頭，看向外頭的夜色，“西十七個掌櫃，二百三十名車伕，哪個被拿住了，哪個放出去，哪個故意露給他們看，崔鶯鶯分得清。她在用自己的命做局。”
王肅聽到這裡，沉默了一下，聲音像含著冰渣：
“她一個後宅婦人，比前線的武將還狠。”
沈微沒接這話。
她只是把手裡的燈罩輕輕攏了攏，免得風吹得火苗亂跳。
就在這時，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有甲士衝進來，單膝重重跪地：
“報！慕容鐵統領回來了！”
帳裡一靜。
沈微猛地抬頭：“人呢？”
“重傷！肚子上被豁開了一道口子，己經抬進醫帳了！”
王肅神色一沉：“出營去試探白袍軍的鋒芒了？”
那人點頭，聲音發抖：
“昨夜滎陽城外有白袍軍遊騎的動靜，慕容統領帶人摸出去探虛實，被陳慶之的死士伏了。回來的時候，血都快流乾了！”
沈微眼底一緊。
她沒再多問，立刻起身往外走。
王肅大步跟上，沉聲道：“我去報大都護。”
沈微點頭。
她走出帳門時，風正從北邊吹過來，帶著濃烈的焦糊味。她腳步很快，腦子裡卻己經將崔鶯鶯那封信和慕容鐵的重傷連了起來。
白袍軍不僅在反撲商路，更開始用最血腥的手段清理滎陽外圍的大魏斥候。
這說明，陳慶之的白袍軍，絕不只是為了搶糧。他們要在五天之內，先把滎陽的外圍防禦，活生生撕開。
醫帳裡，燈火通明。
慕容鐵躺在木榻上，臉色白得像紙，腹部纏著厚厚的白布，暗紅的血還是一點點往外滲。醫官正死死壓著他的傷口，額角全是冷汗。
崔鶯鶯站在旁邊。她手裡拿著一隻小小的白瓷藥瓶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卻沒有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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