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就不是單純的白袍軍壓境了。而是外面架著陳慶之的一把明刀,皮肉裡還藏著高歡的一層毒針。
沈微起身,走到帳門邊,掀開一點縫,看了一眼外頭。
夜色裡,營火零散,巡兵一隊隊來回走動,遠處醫帳那邊還亮著微弱的光。
她低聲道:
“慕容鐵剛才醒了,命保住了。”
王肅一怔,隨即點頭:“那是條硬漢。但現在外圍這麼亂,斥候營群龍無首。”
“讓他養傷。”沈微打斷他,“但高歡的這條暗線,絕不能斷,得有人立刻頂上去盯死。”
王肅明白了。
“我去安排大都護府的暗探接手。”
他說完就要轉身沒入夜色,沈微卻忽然又開口:
“王大人。”
王肅回身。
沈微看著他,語氣不重,卻字字千鈞:
“白袍軍刺客也好,高歡的細作也罷,他們的刀尖最終都會指向掐斷糧道的崔鶯鶯。這次,大都護府別讓她一個人扛。”
王肅深深看了她一眼,拱手道:
“軍法無情,但大魏絕不棄功臣。我會調一隊中軍重甲,十二個時辰死守崔夫人的營帳。”
等王肅離開後,沈微才重新坐下。
她看著案頭那張空蕩蕩的輿圖,像是在看一張己經被完全撕開的大網。
崔鶯鶯算得很準。算每一個人會不會被發現,算每一條路還能撐多久。但現在,局勢己經超越了單純的商戰。
那條鉤子,己經掛住了兩頭巨獸。
夜深的時候。
醫帳的簾子被掀開,崔鶯鶯緩步走了出來。
她聽到帳內慕容鐵微弱的呼吸聲己經平穩,沒有回頭,也沒有去問醫官更多。
她只是把手裡那瓶空了的南方金創藥瓶,輕輕捏在掌心,轉身走入了寒夜。
風從北邊吹過來,把她鬢角的碎髮掀起一縷。
她走得很穩。
營帳外,一隊重甲衛隊己經悄無聲息地接管了周邊的防務。王肅的動作很快。
崔鶯鶯看了一眼那些在暗處戒備的甲士,背影透著一絲說不出的冷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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