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比鐵門摩擦的軸聲還要沙啞,漏風的嗓音裡帶著一種濃濃的死氣。
“……來了。”
沈微握著短刀的手背上,青筋條條暴起。她設想過無數次與這個人重逢的畫面,她想過他會逃跑,想過他會佈下殺局,卻唯獨沒有想過,他會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慘狀。
梁秋霽垂下渾濁的眼珠,看了一眼沈微手裡那把泛著寒光的短刀。
他那張己經徹底脫相的臉上,嘴角忽然極其詭異地扯動了一下,居然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你帶刀了……”他一邊笑,一邊喘息,胸口的鐵鏈隨著呼吸發出嘩啦啦的悶響,每動一下都牽扯著肩胛骨上的血肉。
沈微面罩寒霜,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。她沒有絲毫的憐憫,眼神冷得像看一具真正的屍體。
“你該慶幸,”沈微的聲音在暗室裡迴盪,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殺意,“我只帶了刀。”
梁秋霽閉上眼睛,低低地笑了起來。那笑聲在鐵錠庫裡迴盪,透著一種荒誕的絕望。
沈微沒有理會他的笑聲,她蹲下身,舉起火摺子湊近牆壁,檢查那些鎖住他的鐵鏈。
沒有鎖眼。
所有的鐵環全都是用燒紅的鐵水首接焊死的死結,固定在牆體裡的鐵釺深達尺許。這不是用來囚禁的鎖鏈,這是用來把人活活釘死在這裡、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腐爛的刑具。
“誰幹的?”沈微站起身,冷冷地俯視著他。
梁秋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他費力地抬起頭,用下巴指了指鐵錠庫角落裡的一個己經腐朽的木架子。
沈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火光下,那個木架子上放著一個佈滿灰塵的鐵盒,盒子半開著,裡面露出一疊泛黃的舊紙。紙張的邊緣己經起了毛邊,透著歲月的痕跡。
那是跨越二十年的舊信。是所有真相的源頭。
沈微的目光猛地一凝,正要提步向木架走去。
“錚——!”
一聲極其清脆、壓抑的拔刀聲在暗室門口驟然炸響!
沈微猛地回頭。
原本像影子一樣站在通道口的阿啞,不知何時己經拔出了腰間的雙刀。他半蹲著身子,猶如一頭炸毛的野獸,死死盯著他們剛剛來時的那條地下窄道。
火光照不到的通道深處,什麼都看不見,只有冷風吹過的嗚咽聲。
但阿啞的刀尖,在微微顫抖。
那不是恐懼。那是嗅到了極其濃烈、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。
有人下來了。
(未完待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