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羽看著眼前這個幾乎把中原家底都掏空了的女人,那雙幽深的眼底閃過隱忍的波瀾。他沒有多說一個字,因為在這個時候,任何一句感謝都顯得太過輕浮。
“那就好。”
崔鶯鶯乾脆地點了點頭,沒有片刻的停留。她轉過身,裹緊了大氅,從容、步履生風地向著帳外走去。
她是洛陽的大當家,她不需要在這裡聽武將們如何排兵佈陣。她把底牌交給了她的男人,剩下的,就是男人的戰場。
“嘩啦。”
厚重的氈簾被掀開,又沉重地落下,將帳內那狂熱的戰意徹底隔絕。
就在氈簾落下的那一瞬間。
身處黑暗與寒風之中的崔鶯鶯,那原本挺得筆首的脊背,突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“砰。”
她那雙因為連續奔波了三天三夜、幾乎沒有合過眼的腿,突兀地、不受控制地軟了下去!
沒有任何徵兆,那是一種生命力被透支後的瞬間崩盤。
就在她即將跪倒在冰冷泥水裡的那一刻,她死死地、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,一把抓住了帳篷外粗糙的木質承重杆。
粗糙的木刺扎進了她嬌嫩的掌心,鮮血滲出,但她卻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,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。
她靠在帳杆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額頭上的冷汗猶如黃豆般滾落,浸透了鬢角的亂髮。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,此刻只剩下慘白的虛弱與疲憊。
剛才在帳內那霸氣、擲地有聲的“我供得起”,是她硬生生抽乾了自己所有的精力,甚至動用了崔家暗衛慘烈的手段,才在三天內強行壓榨出來的極限!
她不能讓裡面的男人看到她的虛弱。
在這天塌地陷的國戰面前,她必須是大魏新皇最堅硬、最不可摧毀的盾牌。
寒風呼嘯。
崔鶯鶯緩慢、艱難地扶著帳杆站首了身體。她閉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冷氣,然後決絕地鬆開手,一步一晃、卻又固執地走向了那輛在風雪中等候的馬車。
沒有任何人看見她剛才的潰敗。
而一簾之隔的大帳內。
拓跋羽站在帥案後,他敏銳的聽覺,清晰地捕捉到了帳外那細微的停頓,以及那隨後變得沉重、有些拖沓的腳步聲。
他握著環首刀的手背上,青筋暴虐地根根凸起。他知道她付出了什麼,他知道她剛剛嚥下了多少苦血。
拓跋羽猛地抬起頭,那雙眼睛裡燃燒起了連黃河之水都無法澆滅的恐怖的殺意。
“傳我大魏新朝第一道御令!”
拓跋羽的聲音,冷酷而霸道地撕裂了整個大營的黑夜:
“回覆高歡,孤,不接受任何條件!”
“全軍拔刀——準備迎戰!”
)續待完未(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