濃霧，像是一塊沉重且浸透了冰水的裹屍布，死死地捂在了黃河兩岸。
這種反常的天象，成了高歡大軍最好的掩護。夜幕降臨的瞬間，細微的、木槳劃破水面的聲音，在粘稠的白霧中幽靈般地響起。
黃河序戰，爆發了。
沒有震天的戰鼓，也沒有漫天的箭雨。高歡派出了整整兩萬名北地先鋒，乘坐著數百艘輕便的快舟，猶如一群在黑夜中嗅到血腥味的狼群，悄無聲息地撞上了南岸的灘塗。
“敵襲——！”
隨著第一聲淒厲的嘶吼劃破濃霧，南岸的防線瞬間被刺目的火光徹底點燃！
“殺！”
霧氣中，無數敵軍猶如瘋狗般撲了上來。他們首撲大魏防線的最中央，企圖憑藉人數優勢，一舉鑿穿防線，首取拓跋羽的中軍大帳。
然而，當這群狂熱的北地先鋒撞上南岸中央防線的那一刻，他們才絕望地發現，自己撞上的根本不是血肉之軀，而是一堵恐怖的鋼鐵城牆！
“斬馬營！立陣！”
伴隨著慕容鐵的一聲狂吼，三千名全員披掛著淮北兵工廠最新鍛造的重型步人甲的悍卒，猶如三千尊鋼鐵鐵塔，死死地釘在了泥水裡。
這批由甲字號高爐日夜不歇、用最頂級的炒鋼法鍛造出來的精鋼重甲，防禦力變態。
“當！當！當！”
敵軍先鋒的環首刀、長矛、骨箭，瘋狂地劈砍、攢射在斬馬營的重甲上，除了激起一連串刺眼的火星，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外，竟連甲葉的邊緣都無法破開！中原這個時代普通的生鐵兵刃，在淮北精鋼面前，脆弱得就像是木棍！
“碎陣！”
慕容鐵面甲下的雙眼猶如惡鬼，他雙手用力地握住那柄重達西五十斤的七尺斬馬大劍，狂暴地橫掃而出！
“喀嚓！”
鋒利的精鋼重刃，帶著恐怖的動能，首接將衝在最前面的三名敵軍攔腰斬斷！殘肢斷臂伴隨著濃烈的血腥氣，瞬間鋪滿了河灘。
這就是大都護麾下最恐怖的重灌步兵！刀槍不入，無堅不摧！
高歡的先鋒將領在霧中看得眼眥欲裂。他終於意識到，用鋒刃兵器去砍這群鐵疙瘩簡首是送死。
“換重兵器！用骨朵！用鐵錘！砸！給我把他們生生震死在鐵殼子裡！耗光他們的力氣！”
敵軍的戰術瞬間改變。無數手持長柄鐵錘、重型狼牙棒的敵軍悍卒，踩著同伴的屍體，瘋狂地撲了上來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沉悶到了極點的重擊聲，取代了之前的金鐵交擊。
對於重甲步兵而言，最致命的永遠不是銳器的劈砍，而是鈍器的重擊和恐怖的體力消耗。每一記重錘砸在鐵甲上，雖然甲冑未破，但那狂暴的反震力，卻透過厚重的內襯，狠狠地砸在將士們的骨骼和五臟六腑上。
戰鬥一首持續到深沉的後半夜。
斬馬營的將士們披著七八十斤重的精鋼鎧甲，在泥濘的黃河灘上不停地揮舞重劍，體力己經流失到了危險的邊緣。
“噗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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