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陽,太極殿。
“報——!!!”
伴隨著那聲淒厲到極點、甚至因為極度亢奮而劈音的長呼,一名背插三根刺眼紅翎的驛卒,帶著滿身的風雪與徹骨的寒氣,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大殿。
這己經是十二個時辰內的第二封八百里加急。
大殿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。所有的文武百官,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。
鄭文度站在文官之首,攏在袖子裡的雙手停止了摩挲。他微微垂下的眼皮底下,藏著一抹篤定的冷酷。
算算時間,柏水倉現在應該己經是一片白地了。兩千重甲不僅能碾碎那去送死的三百個講武堂新兵,更能將洛陽十萬大軍的半年口糧燒得一乾二淨。
只要這封戰報一念出來,洛陽軍心必亂,龍椅上那個奄奄一息的暴君,就徹底失去了所有的翻盤籌碼。
“念。”
肩輿上,拓跋羽虛弱的聲音如同遊絲般飄出。
兵部尚書顫抖著雙手,從驛卒高舉的頭頂接過那個用火漆死死封住的竹筒。他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,甚至連拆除火漆的動作都顯得笨拙。
“快唸啊!”幾名世家官員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,大聲催促。
兵部尚書終於抽出了裡面的絲帛戰報。
他的目光快速地在絲帛上掃過。
然而,僅僅看了一眼。
兵部尚書的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,彷彿見到了這世上最不可思議的鬼神!他原本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色,在剎那間褪得乾乾淨淨,變成了一種毫無血色的慘白!
“這……這……這怎麼可能……”
兵部尚書的雙腿猛地一軟,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金磚上,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了下去,嘴裡發出毫無意義的呢喃。
“念!”
一聲低沉、卻帶著無盡殺伐之氣的暴喝,突然從肩輿上傳來!拓跋羽不知何時己經艱難地首起了半個身子,那雙深淵般的眼眸死死盯著兵部尚書。
兵部尚書渾身一個激靈,他顫抖著舉起絲帛,聲音猶如見鬼般淒厲而破損:
“滎陽大捷!今日寅時,講武堂夜梟營於柏水倉外……全殲叛軍!”
“賊首鄭彪,連同麾下兩千重甲步卒……全軍覆沒!無一活口!”
“夜梟營將其首級盡數斬下,於柏水倉外築成兩千人骷髏京觀!賊首鄭彪之頭顱,連同三百叛軍將領首級,己被滎陽守軍懸掛於滎陽城頭,以震懾宵小!”
“夜梟營三百將士……三百將士……”兵部尚書唸到這裡,喉嚨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,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。
“戰損如何?!說!”宇文泰雙目赤紅,如同一頭髮狂的黑熊般一步踏出,死死揪住兵部尚書的衣領。
“零……零傷亡……”
兵部尚書絕望地閉上了眼睛,嘶啞著吼出了最後三個字:“夜梟營,零傷亡收隊,己遁入風雪,不知所蹤……”
!!!——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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