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袖子裡的手指死死摳進了掌心,指甲刺破了皮膚,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。他的腦海中猶如掀起了十二級颶風,瘋狂地推演著一切可能性。
兩千重甲,就這麼沒了?
門閥耗費無數錢糧、用最好的生鐵和鎧甲武裝起來的底牌,就這麼被三百個拿著破鐵牌子的幽靈,一夜之間殺成了掛在城頭的肉乾?!
“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肩輿上,拓跋羽再次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但這一次,他的咳嗽聲中,卻詭異地夾雜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。
“眾卿……不是要朕調兵嗎?”
拓跋羽用沾滿血絲的錦帕捂著嘴,目光猶如剃骨鋼刀般,緩慢地從世家官員的臉上一一刮過,最後,停在了鄭文度的身上。
“區區兩千土雞瓦狗,也配讓朕動用京畿大營?”
“朕的夜梟,刀還鋒利否?”
殺人,誅心!
這是狂妄、卻又無可辯駁的終極打臉!
世家官員們一個個面如死灰,低下頭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他們引以為傲的武力威懾,在大魏工業化特種部隊的首秀面前,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然而,站在百官之首的鄭文度,雖然臉色慘白,但他卻沒有崩潰。
老狐狸終究是老狐狸。
在經歷了最初的極度震駭之後,鄭文度那恐怖的政治嗅覺,在一瞬間強行壓制住了所有的恐懼。
他低著頭,任由拓跋羽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凌遲。
他的腦海中,突然劃過一道冰冷的閃電。
皇帝既然手裡握著如此恐怖的一支特種部隊,為什麼一開始不放出來?為什麼非要等自己把柏水倉圍了,極限施壓到最後一刻,才戲劇性地扔出那塊令牌?
如果皇帝真的勝券在握,他完全可以首接派這三百人去暗殺自己,何必大費周章地在朝堂上玩這一手心跳?
“除非……”
鄭文度的呼吸微弱,他猛地意識到了一件比兩千重甲覆滅更加可怕的事情。
這三百個幽靈,己經是皇帝手裡最後的底牌了。
皇帝的身體,確實己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,他之所以在太極殿上搞出這麼大的陣仗,用三百人打出這種神蹟般的戰果,**是在立威,更是為了掩飾極度的虛弱!**
鄭文度緩慢地轉過頭。
他的目光穿透了太極殿厚重的殿門,穿透了漫天的風雪,精準地落向了皇宮深處,那座陰森、被無數炭火烘烤著的——長秋寺。
那裡,大魏的皇后崔鶯鶯,正在進行著一場關乎帝國血脈的生死分娩。
“相國……”身後的世家官員己經嚇破了膽,用微弱的聲音顫抖著喊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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