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均田清吏司行事暴虐,終於激起民變!兩千重甲非同小可,洛陽危在旦夕!臣懇請陛下,立刻調動京畿三大營,或者抽調講武堂新軍,前往平叛!”
“臣附議!請陛下立刻調兵,以安社稷!”
逼宮!
這是赤裸裸的陽謀逼宮!門閥正在利用所有人的恐慌,逼迫皇帝將洛陽城內僅剩的防衛力量全部抽調一空!
“陛下!”
總教官宇文泰眼眶通紅,如同一頭暴怒的黑熊般踏出武將佇列。但在雙膝砸在金磚上之前,他隱秘地抬頭,深深地看了一眼肩輿上的拓跋羽。
鄭文度看到了這一眼。在老狐狸看來,這是大魏忠將對瀕死帝王絕望的請命。
但只有宇文泰自己知道,他是在等皇帝的一個暗號。
肩輿上的拓跋羽,沒有任何表情,更沒有給出任何暗示。
宇文泰瞬間懂了。沒有暗號,就是讓他敞開了演!
“砰!”宇文泰重重跪倒,聲音震得大殿嗡嗡作響,“區區兩千叛軍,也敢覬覦大魏中樞!臣願立下軍令狀,只需講武堂五千步騎,定將那賊首的腦袋懸於神武門之上!請陛下恩准臣出戰!”
整個太極殿的目光,全部死死盯在了肩輿上那個奄奄一息的帝王身上。
鄭文度袖子裡的手指,正緩慢地摩挲著那個白瓷毒藥瓶。他在等那個被逼入絕境的皇帝,吐出那道致命的調兵聖旨。
“咳……咳咳咳咳!”
肩輿上,拓跋羽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嗽。他死死捂住嘴,身體痛苦地蜷縮起來,彷彿要把心肺都生生咳出來。兩名太監慌亂地上前想要為他順氣,卻被他一把推開。
劇烈的咳嗽聲終於平息。
拓跋羽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最後一絲生機,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厚重的狐裘裡。
大殿內,只剩下風雪的呼嘯聲和皇帝那猶如破裂風箱般的喘息。
就在這死寂到極點的幾息時間裡。
一首垂眸等待的鄭文度,停止了摩挲毒藥瓶的動作。與此同時,他的喉嚨輕微地、幾乎不可察覺地滾動了一下。
他在咽口水。
這一絲極微的生理失態,被帷幔後那雙猶如深淵般的黑色眼眸,精準地捕捉到了。
老狐狸,你終於緊張了。
拓跋羽的嘴角,扯出了一個疲憊,卻又透著無盡森寒的弧度。
他艱難地首起了半個身子。他的目光,緩緩掃過跪在地上的滿朝文武,最後,死死地停在了兵部尚書手裡高舉的那封血書上。
他就這麼盯著那封能讓大魏天崩地裂的血書。
然而,他的右手,卻緩慢地、毫不遲疑地,伸向了身旁龍案上那個被明黃綢緞蓋住的物件。
看著血書,卻伸向了底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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