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齣,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。
幾名穿著綢緞的鄭氏商行大掌櫃對視一眼,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嘲弄。
“太倉連耗子都快餓死了,還敢賣七天後的期糧?這分明是皇帝走投無路,想騙咱們手裡的現錢去平息兵變!”一名大掌櫃冷笑道,“既然朝廷想送錢,咱們就成全他!”
“我買一萬石!”
“我買三萬石!”
門閥的商賈們猶如聞到血腥味的鯊魚,瘋狂地湧向高臺。在他們看來,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。朝廷七天後絕對拿不出糧,到時候雙倍違約金一賠,國庫裡的那些白銀就全進了門閥的腰包。
第一天,趙西丟擲十萬石糧契,被瞬間搶購一空。
第二天,趙西加碼,丟擲三十萬石糧契,依然被門閥的商號照單全收。
到了第三天,整個洛陽城的商界徹底陷入了癲狂。
“買!繼續買!砸鍋賣鐵也要買!”
鄭氏商行的後堂內,大掌櫃雙眼通紅地咆哮著,“朝廷己經賣出了上百萬石的糧契,把整個洛陽翻過來也湊不齊這些米!七天期滿,大魏國庫必將破產!這就是相國要的絕殺!”
一名賬房先生卻面露難色:“大掌櫃,咱們賬房裡的現銀己經全部用來買糧契了,現在連一個銅板都掏不出來了。”
大掌櫃愣了一下,隨即便被那翻倍的鉅額利潤矇蔽了雙眼。
他咬了咬牙,下達了一個足以讓鄭文度吐血的致命決定:
“去!去找地下錢莊借印子錢(高利貸)!還有……開啟咱們在城西的地下私倉,偷偷拿出一部分存糧,按現在一千五百文的黑市高價,放出去賣掉換現銀!”
“只要套出現銀,立刻全部去買朝廷的八百文糧契!一轉手就是暴利,這利差足夠填平一切!”
賬房先生領命而去。
同一時間,洛陽城內的盧氏、王氏等各大門閥商行,在貪婪的驅使下,不約而同地做出了完全相同的決定。
為了購買朝廷那穩賺不賠的“違約糧契”,門閥的商賈們開始瘋狂地高息借貸。而當借貸的錢也不夠時,他們終於忍不住,將原本用來捂盤惜售、逼死朝廷的實物存糧,悄悄搬出了地窖,以高價流入了市場,以此來套取現金!
陷阱,在這一刻,徹底閉環。
西市的高臺上。
趙西看著手下送來的市井密報,上面清晰地寫著:城中突然出現了大量來歷不明的現糧,原本一千五百文的黑市糧價,因為這些現糧的湧入,開始出現了鬆動和下滑。
這位大魏首席賬房拄著鐵柺杖,緩緩站起身,看著臺下那些還在瘋狂揮舞著銀票、搶購白條的門閥商賈,眼神憐憫得就像在看一群排隊送死的蠢貨。
“陛下說得對啊……”
趙西用佈滿刀疤的粗手摸了摸懷裡的鐵算盤,冷笑著喃喃自語,“這幫高高在上的世家老爺,玩玩壟斷和權術還行。真要論起在泥地裡嗜血的手段,他們連給老子提鞋都不配。”
套索己經勒緊,接下來,就是糧價雪崩、滿盤皆輸的屠宰時刻!
(未完待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