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成存活,足夠翻盤了。”
蘇玄抬手,將三枚木棋整齊排布在木案之上,對應三處被拔除的暗樁。
“斷掉的三處,不是偶然。鐵匠鋪被鎖,當鋪被抄,餛飩攤暴斃,這不是緝盜司的手筆,緝盜司要抓人,會順藤摸瓜放長線,抓人必審、審必牽連,絕不會一次性斬盡殺絕。鐵匠獄中猝死、當鋪被抄清空、攤主暴斃,這種首接下死手清場,這不是官府的章法,是謝傢俬刑。”
“他們急著拔掉城內所有舊暗樁,看似肅清隱患,實則是慌了。”
謝家掌控金陵防務多年,如今北方大軍壓上、江南暗網的重啟,他們己然掌控不住局面,只能用最粗暴的屠殺,強行穩住檯面。
“能活下來的西處暗樁,都是藏得最深、心性最硬、寧死不會叛賣的死士。”蘇玄抬眼,“篩掉廢物,留下精銳,這筆買賣,不虧。”
陰影裡,阿啞緩緩抬手,遞出一片殘破木皮。
木皮陳舊,是他從當鋪廢墟深處的牆縫裡一點點摳出,上面有一道深深的指甲刻痕,紋路殘缺,卻辨識度極高,一頭仰天怒嘯的狼頭輪廓。
白袍軍死士專屬暗紋。
阿啞嗓音沙啞乾澀:“當鋪掌櫃,死前刻下的?”
蘇玄盯著那道狼頭紋,眼底驟然掠過一抹冷冽寒光,嘴角勾起一絲涼薄弧度。
所有人都以為,覆滅的只是聽風閣的暗樁。
沒人知曉,那間當鋪的掌櫃,根本不是聽風閣的人,而是陳慶之安插在金陵腹地、用來監視世家與官府的搜風犬。
謝家狠辣清場,自以為剔除隱患,實則親手斬殺了白袍軍的暗線。
南北勢力原本勉強維繫的脆弱聯盟,瞬間被這道血色刻痕,劈出一道再也無法彌合的裂痕。
謝家在替他洗牌,也在替他樹敵。
蘇玄抬手,將木皮湊近燈火。
明火舔舐而上,黑煙嫋嫋升騰,獨屬於白袍軍的狼頭紋路一點點碳化、崩碎、化為飛灰。
證據消弭,死無對證。
“傳訊剩餘西處暗樁。”
蘇玄伸手,按倒第一枚木棋,動作乾脆利落,不帶半分遲疑。
“全員繼續蟄伏,不許異動,不許露頭。”
他抬眼望向窗外漆黑雨幕,字字沉凝,落子定局:
“待淮河大戰一起。”
“屆時,金陵的西面八方,將同時起火。”
(未完待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