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北魏狼王,三百死士殺穿天下》第719章 爐火不熄(1)

作者:雲天府的賴嬤嬤·1個月前

淮北兵工廠,夜幕沉落河谷,整片山谷卻無半分深夜該有的沉寂。

數十座高聳磚砌高爐如同蟄伏巨獸,在夜色裡撐開輪廓,朝著蒸騰熱浪吐出血紅火舌,濃煙滾滾沖天而起。鐵錘重擊、風箱嘶吼、鐵水澆築砂模的嗤鳴層層交織,震得方圓數里山谷持續嗡鳴。

王忠身著耐燙的粗布短褂,只有滿身陳年傷疤透著半生戎馬的風霜。空蕩蕩的左袖被麻繩整齊捆束在腰間,僅剩的右臂穩穩按在爐邊案臺,目光掃過整座工坊的運轉動線。歷經無數敗局的刻骨教訓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這一戰再也輸不起,北方積攢的所有翻盤底氣,全都繫於這座兵工廠的爐火之上。

可熱火朝天的工坊之下,生產與人心早己雙雙撞上絕境死牆。

“大帥,銅石斷了!”

料場管事滿臉煤灰,踉蹌奔來,嗓音嘶啞炸裂。

“南邊商路被謝家徹底截斷,淮河水關層層嚴查,半點物料都透不過來。咱們連軸日夜煉了半個月,庫房粗銅石徹底空了!沒有銅料,猛火油櫃的內膽、螺旋噴管,一件都鑄不出來!”

原料枯竭之外,長期超負荷的勞作,早己讓工匠們的意志瀕臨崩裂。

整整一月,兩班輪換制度徹底廢止,所有人死守爐前日夜趕工。人人眼底佈滿血絲,掌心老繭崩開血口,肌膚被爐火長期炙烤,乾裂泛白,身心俱疲到了極致。

幾名老牌軍工匠人猛地丟下鐵錘,癱坐滾燙泥地,字句裡裹著壓抑到極致的疲憊與躁動。

“幹不動了……再這麼熬,不用上陣殺敵,我們先葬在爐邊。”

倦怠、畏縮、逃意,像無形毒霧,在燥熱空氣裡悄悄蔓延,動搖著整座工坊的根基。

哐當!

一聲沉猛巨響轟然炸開,壓過所有低頹聲響。

眾人抬頭望去,高車女子塔娜雙手掄起三十斤特製雙面重錘,狠狠砸在一塊剛退完火的厚銅板上。

火星暴雨般西濺,照亮她硬朗挺拔的身軀。厚重牛皮圍裙早己被火星燙出密密麻麻的細孔,深紅長髮隨意束在腦後,面龐覆滿黑灰,一雙眼眸桀驁如野狼,冷冷掃過癱地眾人。

“吵什麼吵?!”

塔娜聲線沙啞高亢,帶著草原兒女獨有的粗糲硬氣。

高車本無正統冶鐵傳承,她一身錘藝,皆是早年習得懷朔鎮南朝工匠的正統手法,又經王忠悉心指點,日夜打磨成型。這些日子,她一首以鍛造遺留的殘破兵器碎片為坯,反覆淬鍊錘法,硬生生練出一身精準霸道的硬功夫。

“先輩無礦無料,尚能靠殘兵破器回爐鑄甲!沒粗銅石又如何?把繳獲的南朝銅錢、廢銅爛鐵,通通扔進爐裡熔!誰膽敢在老子錘前裝慫偷懶,老子先一錘砸扁他的狗腿!”

話音未落,她單臂控錘,將南朝精工手法與草原悍烈韌勁融為一體,對著凹凸不平的銅板連砸三十二錘!

叮!叮!叮!當——!

每一錘落點精準無差,力道輕重有度,分毫不差契合天工營規制。粗糙銅板在狂暴且精準的錘擊下快速延展、整平,最終成型,完全貼合嚴苛公差,硬生生靠極致手藝與一身蠻力,砸出一塊規整標準的噴管外殼。

塔娜以絕藝鎮住躁動人心的同時,王忠始終沉穩排程,恪守統領權責,穩控整座工坊的運轉節奏。

他察覺到高危高爐爐磚鬆動、廢渣堆積的隱患,並未親自近身涉險,而是快速調配資深爐匠組隊檢修,重新排布所有人的工時班次,拆分日夜輪崗節點,徹底杜絕超負荷死熬的亂象。同時親自帶人清理爐膛廢渣區,規整物料堆放、理順冶煉工序,從根源上穩住生產流程、化解裝置塌陷危機。

整套排程行雲流水,沒有半分冗餘,將瀕臨混亂的工坊秩序,硬生生拉回正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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