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,放著一支蘸透了濃墨的硬毫狼毫筆。
“謝老太爺。”
蘇玄的聲音平淡得沒有半點波瀾,卻帶著一股凌駕於生靈之上的酷烈:
“大魏的兵馬,不需要三心二意的手下。謝家要想保住一萬三千頃田,要想保住三千口人的性命,”
蘇玄伸出指尖,在歸順文書的落款處輕輕一扣:
“這門戶,你得自己清理。”
“這血,你得自己來流。”
借刀殺人,殺人誅心!
蘇玄不僅要謝家的歸順文書,更要謝老太爺親手斬斷南朝的所有後路!要讓他親手殺了忠於南朝的親信,把謝家徹徹底底釘死在背叛南朝的恥辱柱上!
謝老太爺死死盯歸順文書,又看著地上的三名親信。
他懂了。
這是大魏給謝家下的第一道“投名狀”!如果不殺這三人,如果不籤這文書,明日死在金陵城裡的,就不止這三人,而是整個謝氏一族!
“老夫……籤!”
謝老太爺從喉嚨深處爆發出了一聲極其絕望、極其沙啞的低吼!
他那枯瘦如柴、佈滿老人斑的右手,顫抖著抓起了案上的狼毫筆!
濃墨順著筆尖滴落,在帶有硃紅璽印的薛濤紙上劃出狂亂而絕望的線條!謝陵咬破了舌尖,顫抖著在落款處極其沉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——**謝陵**!
墨跡未乾,殺氣己至!
謝老太爺猛地合上文書,轉過頭,那雙混濁的雙眼深處爆發出如野獸般絕望而殘忍的光芒,對著身後的謝家死士厲聲狂吼:
“拉出去!把這三個逆賊……給老夫掌刑!割了舌頭,沉進秦淮河水裡!!”
“老太爺——!!謝陵!你這個國賊——!!”
張將軍三人發出歇斯底里的絕望尖叫,但還沒喊完,便被數名謝家死士用溼麻布死死捂住了嘴巴,像拖爛肉一樣強行拖出了內室!
內室外面的走廊上,很快傳來了鈍器入肉與骨骼斷裂的悶響,以及鮮血噴濺在木門上的刺耳聲響。
兩息後,一切歸於死寂。
那三名死固派武將冰冷的屍體,被抬出了謝府最隱蔽的角門,悄無聲息地丟進了秦淮河的滾滾濁流中。
室內,沉香繚繞。
謝老太爺虛脫般地癱倒在輪椅上,渾身大汗淋漓,彷彿在一瞬間又衰老了十歲。
蘇玄伸手,將那份沾著墨香與血腥味的謝家歸順文書收回懷中。
他看著癱倒的謝老太爺,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深邃而冰冷的笑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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