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清雷溫熱的大手重重落在將臣的肩膀上，拍了兩下。他嘆了口氣：“老將，別把自己逼得那麼緊。你去一邊歇著，那塊破石頭，我來扛。”
將臣猛地睜開眼。
眼眶周圍那圈充血的紅絲還沒褪下去，像個剛輸光家底的賭徒。
他呆呆地看著張清雷，臉上的皮肉僵住了。
這男人沒拔劍，沒放雷。語氣平淡得就像要去街對面買包煙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？”
將臣喉嚨裡滾過一陣乾澀的摩擦聲。
他以為自己聽錯了。或者這道士被天上的異象逼瘋了。
那可是直徑十幾公里的巨型隕石，不是小孩子玩的泥巴塊。
張清雷收回手。
在灰布長衫的褲腿上蹭了蹭手心沾到的冷汗。
“腦子被這幾千年的死水泡發了？”
他拉過旁邊的一把木椅子，翻過來跨坐上去，胳膊搭在椅背上。
“女媧要滅世，靠的是天上掉下來的那塊石頭，對吧？”
將臣僵硬地點點頭，頸椎骨發出咔吧的脆響。
“那不就結了。”
張清雷用大拇指指了指天花板。
“我把那塊石頭砸碎，渣子都不剩。”
“人類不用死。”
他盯著將臣的眼睛，吐字很重。
“你那個女媧，也不用掉一根頭髮。”
“兩邊都保住了。你非要在兩邊挑一個弄死，有病？”
將臣跌坐在冰涼的木地板上。
腦子裡像是有個生鏽的大鐘，被重重敲了一下。
“嗡”的一聲長鳴。
死衚衕被硬生生砸開了一條大路。
是啊。
女媧是用隕石滅世，不是自己提刀下來殺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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