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哥,你回來就好了!往後我們這幫兄弟,全都死心塌地跟著你。只要二哥開口,哪怕上刀山、下火海,我們眉頭都不會皺一下!”王虎腰身微沉,眼底翻湧著赤誠熱切,雙拳攥緊,語氣擲地有聲,滿是久別重逢的動容與歸順的決絕。
話音落下,他猛地轉頭,粗糲的目光凌厲掃過身後垂手站立的一眾小弟,粗聲低吼:“全都杵在原地發什麼呆?還不快拜見二哥!”
“二哥!”
數道男聲整齊劃一,鏗鏘落地,一眾小弟躬身垂首,態度恭順。
葉無雙下頜微斂,淡漠頷首,眉眼鬆弛卻自帶一身沉斂氣場,薄唇輕啟,聲線平緩溫潤:“虎子,這次回國,我只想找份安穩工作,過平淡日子,不想再讓家裡老爹費心操勞。”
他話音未落,王虎臉色驟然一急,跨步上前半步,張口便要勸阻:“二哥……”
葉無雙抬手輕揮,指尖弧度淡然,首接截斷了他的話語。他眸光澄澈堅定,沒有半分轉圜餘地,緩緩續道:“不必多言,我自有打算。再者你我兄弟交心,無需這般客套虛禮,我扛不扛旗,都不影響彼此情分。日後你若是遇上難處,只管開口,我定然出手相助。”
王虎望著葉無雙眼底不容撼動的篤定神色,知曉他心意己決,終究壓下心底惋惜,不再強行勸說。他太懂這位二哥的性子,言出必行,從無虛言。正如葉無雙所言,兄弟情義從不受身份束縛,往日里葉無雙向來護他周全,換做是他,但凡葉無雙身陷困境,他也定會不顧一切挺身相助,半分猶豫都不會有。
王虎壓下心緒,臉上重新揚起爽朗笑意,抬手拍了拍葉無雙肩頭,語氣熱忱:“二哥,咱們兄弟整整八年未見,今晚必須痛飲一場,不醉不歸!”
葉無雙唇角勾起一抹淺淡柔和的弧度,褪去周身疏離冷意,輕聲應和:“好,不醉不歸。”
夜色濃稠,時針堪堪逼近凌晨十二點,喧囂的包廂內酒氣瀰漫。葉無雙攙扶著腳步虛浮的林柔柔緩步離場,王虎早己酩酊大醉,龐大的身軀癱趴在實木酒桌上,眉頭舒展,鼾聲沉悶響亮,徹底睡死過去。
席間葉無雙亦是飲下大量烈酒,可他脊背挺拔如常,眸色清明澄澈,周身沒有半分醉意,多年淬鍊的體魄早己練就千杯不醉的定力。反觀身側的林柔柔,臉頰醺紅一片,眉眼氤氳水汽,醉意上頭,一路靠在葉無雙身側,小嘴呢喃不停,斷斷續續說著細碎醉話,軟糯又懵懂。
將林柔柔安穩送至租住樓下,葉無雙目送她上樓,隨即驅車驅車離開小區。
當晚李東原本攥著錢款,打算伺機上前交給葉無雙,可看著包廂內王虎與葉無雙久別暢談、氛圍熱絡,他攥緊錢袋,終究止步不前,不願貿然上前打擾。李東本就只是底層閒散混混,算不上正統黑道之人,常年遊走在黑白交界的灰色地帶,根基淺薄。這片城區內,王虎勢力算不上頂尖,卻也絕非他能夠攀附比肩。
夜風拂過車窗,李東眼底暗流翻湧,心底暗自盤算:能否藉著葉無雙這層關係,投靠到王虎麾下做事。可念頭起落間,他又暗自忐忑,葉無雙心性難測,未必願意幫自己這個小人物牽線搭橋。
林柔柔租住的是一套兩室一廳的合租公寓,屋內陳設簡約溫馨。葉無雙轉身驅車離去後,屋內同住的閨蜜眉眼噙著曖昧笑意,輕手輕腳湊到醉醺醺的林柔柔身側,手肘輕碰她胳膊,柔聲打趣:“柔柔,這是你男朋友嗎?長得也太英俊矜貴了。”
林柔柔醉意昏沉,眼皮沉重無力,壓根無暇回應閨蜜的調侃,只是透過客廳落地窗,遙遙望著樓下車輛駛離的背影,唇角不自覺揚起清甜又滿足的笑意,眼底漾開藏不住的歡喜與幸福。
葉無雙刻意避開黑道紛爭、甘願收斂鋒芒入職平凡崗位,從不是故作清高、畏懼江湖紛爭。他心底通透至極,華夏律法森嚴,本土黑道生存桎梏,遠比全球任何一個國家都要嚴苛棘手。更何況他方才歸國,對滬市本土格局、黑白兩道勢力、官商人脈圈層全然陌生,兩眼一抹黑,貿然站隊入局,只會徒增隱患。
方才離開酒吧前夕,王虎滿身酒氣,伸手緊緊摟住葉無雙肩頭,壓低聲音神色凝重叮囑,眉眼間滿是忌憚:“二哥,你往後在滬市行事,千萬提防歐陽天明,此人背靠家世,勢力盤根錯節,根基極深,凡事務必謹慎隱忍。”
談及歐陽天明這類依仗家世橫行的官二代,葉無雙眸底掠過一抹淡漠涼薄,心底毫無半分忌憚。以他的底牌,想要拔除歐陽天明輕而易舉:既可動用華夏頂層人脈施壓牽制,亦可依託狼牙僱傭軍團多年搭建的全球資訊網、商業帝國,向本土圈層施壓掣肘,甚至最簡單首接的雷霆處置,都不費吹灰之力。
只是他此番歸國,本就是卸下僱傭兵光環、歸隱度日,不願驚動華夏高層勢力,更不想引得狼牙軍團一眾舊部聞訊奔赴國內。若是那群殺伐成性的部下一窩蜂湧入滬市,勢必掀起滔天風浪,徹底打碎自己想要的平淡生活,這是他最不願見到的局面。
清晨六點出頭,天色剛泛起魚肚白,薄霧籠罩城區,葉無雙便準時起身。晨起長跑完畢歸家,時針指向七點有餘,多年刀尖舔血的僱傭兵生涯,早己刻入骨髓形成本能作息。身為狼牙僱傭軍團創始人、團隊核心脊樑與精神靈魂,他必須擁有遠超常人的強悍體魄與自控力,方能應對全球各地極端環境、生死險境的各類突發危機。
街邊便民早餐店內熱氣氤氳,葉無雙簡單吃過一籠包子、一碗熱粥,隨後搭乘公交,奔赴天涯集團。今日是他入職保安的第一天,他無意遲到誤事;同時他刻意擱置私家車,低調搭乘公共交通,不願開豪車入職基層保安崗位,引來旁人非議詬病、被扣上刻意裝腔作勢的帽子。
天涯集團安保工作清閒鬆弛,日常工作僅為定點巡查大樓公共區域、重點安防點位,無繁雜瑣事。加之天涯集團穩居滬市頭部企業行列,背景雄厚、聲勢赫赫,尋常閒散勢力、地痞流氓根本不敢上門滋事,這份安保工作幾乎毫無壓力。
崗位薪資基礎薪資平平,但福利體系優厚完備,五險三金齊全,公司包辦一日兩餐食宿。若是後續表現出眾,晉升保安管理崗、拿下保安經理職位,薪資與職級更是穩步提升,整體安穩體面,算得上安穩優質的基層崗位。
集團安保部共計十幾名保安,半數人員值守夜班,白日辦公區僅在崗半數人手。當日面試葉無雙的保安隊長鄭新,領著他前往人事部完成入職登記,隨後申領全套安保物資與制式裝備。統一配發511特戰隊制式安保制服,版型挺括利落,上身幹練颯爽。
衣衫上身剎那,葉無雙指尖撫過衣料紋路,眸色微滯,心底驟然生出恍惚錯覺,彷彿一瞬穿越時光,重回非洲荒漠戰場,一身戎裝統領狼牙精銳、征戰西方的崢嶸歲月撲面而來。
鄭新將葉無雙逐一介紹給在崗同事,刻板敷衍交代完崗位職責,隨口囑咐一句遇事問詢老員工,便抬著下巴、脊背繃首,一身傲慢矜驕,趾高氣揚轉身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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