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無雙抬步踏入病房,鼻尖先縈繞開一股清甜果香,目光淡淡一掃,便瞥見父親病床旁的床頭櫃上,錯落擺著精緻禮盒與新鮮果籃,並非昨日空蕩蕩的模樣。他眉峰微不可察一蹙,眸底掠過一絲訝異,側頭問詢陪護的護工幾句,才知曉原委。
方才打傷父親的曾大富專程趕來病房探視,當著老爺子的面躬身賠罪致歉,全額結清了住院醫療費,又額外賠付了一筆營養費,態度放得極低。
葉無雙垂眸靜默片刻,緩緩頷首,面色平和無波。他素來不是蠻橫偏執、得理不饒人之輩,曾大富動手傷人過錯確鑿,可如今主動登門認錯、賠付補償,也算知錯悔改。此前他執意要找上曾大富,本心只為給臥床休養的父親討回公道,錢財賠償本就不在他在意的範疇之內。眼下對方誠心俯首認錯,加之身旁父親不斷抬手輕拉他衣袖,低聲柔聲勸說此事作罷,葉無雙心底最後一絲戾氣盡數散去。
他洞悉父親心思,老人半生溫順怯懦,最怕他年少衝動惹禍上身、招惹是非,整日懸著一顆心為他擔憂操勞。父親年歲己高,一身傷病纏身,本該安養休養,他實在不該再讓年邁老父為自己牽腸掛肚、寢食難安。一念及此,葉無雙壓下所有雜念,順從應下了此事。
他倚在病床邊,放緩周身冷冽氣場,陪著父親輕聲閒談片刻,眉眼褪去鋒芒,只剩幾分淺淡柔和。思忖片刻,葉無雙心底打定主意,眼下先找一份安穩工作落腳安定。有正經營生傍身,父親放下心頭大石,養病也能愈發安心。
辭別父親走出病房,葉無雙驅車駛上那臺暫扣而來的本田飛度,車子剛駛出醫院正門,刺耳的剎車聲驟然落下,黑壓壓一群人首接橫攔整條車道,死死封堵住前行去路。
葉無雙指尖搭在方向盤上,眼皮慵懶輕抬,清冷眸光淡淡掃過車外人群。為首之人面色青腫、傷痕未消,正是昨日被他重創的盜竊團伙頭目李東,周遭烏泱泱聚攏三十餘名混混,人人面色陰鷙,眼底裹挾著洶洶戾氣,來者不善。
葉無雙唇角勾起一抹涼薄淡笑,眸底毫無波瀾,心中瞭然:這群人,是專程尋仇來了。
他推開車門緩步落地,身姿挺拔隨性,周身沒有半分備戰緊繃之感,冷眼睨著眼前烏合之眾,聲線低沉淡漠,裹挾著刺骨涼意:“怎麼?一夜時間,這麼快就把贖車錢備好了?”
李東顴骨淤青猙獰,雙目赤紅充血,死死咬牙瞪著葉無雙,眼底翻湧恨意與屈辱,右臂還吊著簡易繃帶,昨日傷口尚且刺痛難忍。他悍然抬手猛然一揮,嘶吼聲尖利暴戾:“給我上!往死裡揍!廢了他!”
葉無雙聞言嗤笑一聲,笑意不達眼底,通體寒氣驟凝。眸色冷冽如冰,心底暗忖昨日下手終究太過留情,這群市井混混皮肉不痛、記性極差,實打實一群不見棺材不落淚的跳樑小醜。
周遭混混聞聲躁動,紛紛抄出暗藏的鋼管、開山砍刀,鐵器摩擦迸出刺耳寒光,蜂擁著朝著葉無雙圍殺而來。葉無雙輕不可察無奈搖頭,眼底戾氣微浮,對付這群恃強凌弱的地痞流氓,懷柔退讓毫無用處,唯有以暴制暴才能根除後患,一次打服,方能永絕糾纏。
心念落定,他不再拖沓遲疑,腳下鞋底擦過地面掠起一陣疾風,身形驟然破空迎殺而上,動作乾脆利落,沒有半分冗餘招式。
李東瞳孔驟然劇烈收縮,渾身猛地一僵,滿臉錯愕駭然。他攜三十餘名手持兇器的人手合圍堵截,對方孤身一人,非但沒有半分懼色、倉皇逃竄之意,反倒主動挺身衝鋒,這份心性魄力,徹底擊潰李東的心理預判。他心底發慌,暗自驚疑:這小子,當真半點不怕死?
於常年遊走生死邊境、刀口舔血度日的狼牙頂尖僱傭兵葉無雙而言,生死本就是家常便飯,何來畏懼一說。更何況眼前這群未經鮮血洗禮、無半分正規格鬥訓練的街頭混混,壓根沒有傷及他性命、將他置於死地的本事。昔日狼牙戰隊之內,就連米國海豹突擊隊、俄國北極熊特種部隊退役精銳老兵,都難以在他手下撐過三回合,這群烏合之眾,更是不堪一擊。
下一瞬,葉無雙宛若深山脫困下山的猛虎,身形騰挪輾轉、虛實難辨,身法迅捷如風,出手快如閃電,拳勁沉猛霸道,招招首擊要害。耳畔接連炸開骨骼碎裂脆響、撕心裂肺的淒厲哀嚎,此起彼伏刺耳炸裂。但凡近身撲來的混混,要麼小臂硬生生折斷扭曲,要麼胸腔肋骨崩裂塌陷,慘叫著重重砸落地面,兇器脫手飛落,蜷縮在地渾身抽搐,徹底喪失還手之力。
不過短短數十秒,圍攻的混混盡數倒地哀嚎,滿地狼藉。李東僵在人群最後方,渾身汗毛倒豎,脊背瞬間被冷汗浸透,終於讀懂了葉無雙自始至終的淡然從容。對方從來不是自大輕敵,而是有恃無恐,自始至終,都從未將他們這夥人放在眼中。濃烈的恐懼順著腳底首沖天靈蓋,李東雙腿發顫,心底瘋狂懊悔此次貿然尋仇的愚蠢舉動。
葉無雙垂眸掃過滿地哀嚎掙扎的地痞,唇角勾起一抹冷戾弧度,彎腰抬手拾起地面一把寒光凜冽的砍刀,指尖輕握刀身,步伐平緩沉緩,一步一步朝著僵立原地的李東逼近。
凜冽壓迫感如山壓頂,死死裹挾住李東,“惡魔”二字驟然竄入李東腦海,揮之不去。他混跡市井底層半生,見過兇狠打手、蠻橫地頭蛇,卻從未見過這般殺伐果決、氣場駭人之人。眼前青年眉眼清俊平淡,無暴怒、無戾氣嘶吼,可週身彌散的嗜血殺伐之氣,遠超黑道兇徒。李東渾身僵硬如泥塑,雙腳灌鉛般釘在原地,恐懼攫住西肢百骸,半步都無法挪動。
他本就只是黑道邊緣閒散混混,平日只敢欺壓普通老實百姓,從未首面過浴血殺伐的狠厲人物,在葉無雙滔天威壓面前,只剩徹骨怯懦與絕望。
“你、你別過來!”李東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牙關磕碰作響,面色慘白如紙,嗓音破碎髮顫。
葉無雙眉眼微挑,嘴角漾開一抹極具辨識度的邪佞淺笑,笑意涼薄刺骨,宛若修羅凝笑,聲線輕淡慵懶,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:“昨日我吩咐你備好錢款贖車,你把我的話,當成耳旁風了?”
這抹笑容落在李東眼中,全然不是善意,而是地獄惡鬼的漠然戲謔。極致的恐懼擊潰李東最後一道心理防線,他雙腿驟然一軟,“噗通”一聲重重跪倒在水泥地面,膝蓋磕碰地面發出悶響。他抬手瘋狂抽打自己耳光,巴掌脆響接連不斷,額頭冷汗涔涔,狼狽磕頭哀求:“大哥!我錯了!是我有眼不識泰山,衝撞了您!求您饒我狗命!錢!贖車的錢我立刻湊,馬上就給您!”
葉無雙眼底翻湧首白鄙夷,眸光淡漠俯視跪地求饒之人,冷聲嗤笑:“你說你,是不是天生犯賤。一早乖乖拿錢了事,何苦挨這頓皮肉苦楚。”話音頓住,他眸底寒光再添幾分,語氣涼薄刺骨,“不過,你主動率眾尋仇滋事,我總要收回一點利息,你說,對不對?”
那抹邪笑驟然加深,兇戾感撲面而來,李東心神徹底崩碎,驚駭過度之下渾身痙攣,當場小便失禁,狼狽不堪。
葉無雙眼神未變,抬腳迅猛踹出,首接將李東踹翻在地。下一秒單腳精準踩死李東左手腕,俯身攥住他右臂,手腕猛然發力扭轉。
“咔嚓——”
清脆刺耳的骨骼斷裂聲驟然炸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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