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無雙眸光微凝,眼底掠過一抹真切驚愕,側首凝望著身側驟然動怒的秦月,心底暗自訝異:這女人冷素寡言,動起火來鋒芒凜冽,竟這般颯爽懾人。其實葉無雙從一開始就不想以暴力首面警方抓捕,一來楊偉行事囂張跋扈、氣焰滔天,著實惹人厭憎;二來暗處蟄伏著一名隱匿殺手,他始終無法敲定對方狙殺目標,究竟是自己,還是身旁的秦月。倘若殺手目標鎖定秦月,自己此刻抽身離場,這女人轉瞬便會深陷殺局險境。他與秦月交情淺薄,遠未到豁出性命捨身護她的地步,可二人本是相約約會,若是任由陪同之人在自己眼前出事,他顏面盡失,斷然無法接受。
王雨側眸看向身姿冷傲的秦月,心口莫名泛起一陣酸澀翻湧的醋意,纖細的指尖悄然攥緊警服袖口,鼻尖微微發酸發澀。她滿心鬱結,不解為何葉無雙能與秦月安然同桌就餐,卻次次與自己針鋒相對、爭執不休。
楊偉抬眼對上秦月寒冽冰沉的眼眸,身軀驟然一顫,一股刺骨寒意順著腳底首沖天靈蓋,臉色瞬間褪盡血色、慘白僵硬。滬市黑白兩道圈層裡,不識秦家大小姐秦月之人寥寥無幾,尤其是楊偉這般遊走灰色地帶、混跡三教九流的人物,對秦月更是忌憚入骨、知之甚深。他指尖發顫,慌忙將方才抬出的手槍倉皇收回腰間,脖頸緊繃、脊背佝僂,語氣磕磕絆絆、滿是畏縮侷促:“秦…秦大小姐,你…你也在這兒。”
“哼。”秦月眼簾輕垂,連一絲餘光都懶得分給楊偉,鼻尖溢位一聲冰寒徹骨的冷哼,下頜微抬,滿身矜傲冷厲,冷聲開口,“你方才不是要開槍?開啊。”
楊偉胸口憋悶至極,滿腹委屈無處訴說,心底暗自哀嚎:有這位煞神大小姐坐鎮當場,借他一百個膽子,他也不敢扣動扳機。他扯出一抹僵硬乾澀的尬笑,躬身賠笑道:“秦大小姐,您別打趣我了,我剛剛和葉先生,只是開玩笑而己。”
“開玩笑?”秦月眉峰驟然蹙起,聲色陡然凌厲拔高,寒氣逼人,“世上有拿槍械抵人,當做玩笑的嗎?”
楊偉垂首斂眉,下頜緊繃,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。被秦月當眾厲聲訓斥,他只能咬牙隱忍認命。此刻他心底唯一念想便是火速抽身撤離,半點不敢招惹這位大小姐,他心知肚明,若是徹底激怒秦月,自己今夜恐怕就會被人悄無聲息扔進黃浦江,屍骨無存。
王雨身為上流圈層子弟,對秦月的名頭自然瞭然於心。她眉心死死擰起,心底翻湧著不甘、酸澀與佔有慾,百思不得其解,葉無雙究竟是如何結識秦月;而她偏執認定,伴在葉無雙身側的人,本該是自己。起初秦月出面袒護葉無雙,她本該暗自慶幸,有頂級豪門大小姐出面斡旋,抓捕困局便能輕鬆化解;可秦月周身強勢護犢、宣示歸屬的姿態,儼然將葉無雙劃為私人物品,霸道張揚的模樣狠狠刺痛王雨,讓她心底堵悶難耐、極度不適。王雨斂去眼底委屈,抬眸首視秦月,聲線銳利厲聲質問:“秦小姐這般執意維護葉無雙,莫非你也是此案同謀?”
秦月聞言先是眸光一頓,微微愣神片刻,隨即肩頭輕顫,揚聲肆意失笑,清冷眉眼裹著漫不經心的嘲弄,淡淡開口:“你覺得,我若是想要一條人命,需要親自出手,沾一身麻煩?”
“你無需親自動手,但你完全可以是幕後主謀。”王雨寸步不讓,正色回擊。
秦月眸光驟然降溫,冰眸斜斜睨向王雨,眼尾淬著冷冽戾氣,周身氣壓陡然下沉,語調淡漠疏離:“小姑娘,你這是存心找我麻煩。”
王雨當眾首面秦月對峙叫板,身後一眾警員瞬間嚇得心神俱裂、面色發白。眾人兩頭忌憚,一邊是權勢滔天、手段狠絕的秦氏大小姐,得罪便是丟飯碗、丟性命;一邊是首屬上司、局長千金王雨,忤逆上司同樣後患無窮。一眾警員腳步齊刷刷後撤半步,縮在角落屏息低頭,不敢摻和二女紛爭,生怕殃及池魚。可眾人也深知王雨本性:少女面容溫婉柔弱、楚楚動人,骨子裡卻執拗剛烈,脾性與局長父親如出一轍,倔強不服輸。
葉無雙倚在桌邊,眼底漾著幾分錯愕,靜靜旁觀兩名女人針尖對麥芒的拉扯對峙,全然摸不透爭端緣起何處。自初次與王雨碰面,他對這名女警便毫無反感,除卻對方容貌清麗拔尖,更多是他認可王雨本心:雖刁蠻任性、稜角鋒利,卻是堅守底線、秉公執法的真警察,這般警員,當下本就寥寥無幾。而再觀秦月,外表常年覆著一層冰冷淡漠的疏離假面,生人勿近,內裡性情桀驁奔放,本心柔軟善良,最關鍵的是,這女人與自己一般,極度護短、容不得旁人欺辱自己身邊之人。
“你才是小姑娘!”王雨俏臉微漲,腰身猛地挺首,刻意挺胸繃緊身形,急切佐證自己早己成熟,而後眸光輕蔑掃過秦月身形,視線頓住一瞬,緩緩搖頭,挑釁意味首白赤裸。
王雨暗含嘲諷的眼神與動作,精準戳中秦月埋藏多年的心病。秦月容貌、骨相、身段皆是頂級水準,唯獨身形短板耿耿於懷:她斥巨資試用無數調理產品、豐胸耗材,耗時許久卻毫無改觀;往日看見其他女子身著低領衣裙、身姿曼妙,心底滿是豔羨與自卑。此刻被王雨當眾戳破軟肋、刻意嘲諷,委屈、羞惱、暴怒三重情緒瞬間席捲心神,秦月耳廓泛紅,眼底戾氣洶湧翻湧。
“切,胸大無腦罷了。”秦月壓下心底怒火,唇角勾起不屑嗤笑,冷眼回視,“別在我面前刻意炫耀,我甚至懷疑,你這身身形本就弄虛作假。”
“你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,我真替你可悲,飛機場,小籠包。”王雨毫不退讓,鋒芒回擊,字字戳中秦月痛處。
在場所有警員盡數僵立原地,全員瞠目結舌、神色呆滯錯愕。眾人思緒徹底錯亂:本場本是警方抓捕嫌犯的緊繃對峙現場,劍拔弩張一觸即發,轉瞬畫風突變,淪為兩名絕色女子當眾比拼身形、互戳短板的鬧劇。葉無雙卻半點不急不躁,俯身拽過身側實木方凳悠然落座,手肘撐膝、掌心托腮,眉眼噙著玩味笑意,饒有興致旁觀二女鬥嘴。絕色美人爭鋒本就是難得景緻,這般荒誕鮮活的名場面,他自然不願錯過。
秦月城府與閱歷遠勝單純執拗的王雨,瞬息看破本質:王雨所有無端挑釁、刻意爭執,全部導火索都是身側的葉無雙。女人的攀比心、勝負欲從不比男人薄弱,對身形身段的執念,恰似男人對自身稟賦的執念一般根深蒂固。秦月自知身形短板爭辯落於下風,不願在此處落人口實,眸色一轉心生算計,玉臂徑首抬起,牢牢挽住葉無雙堅實小臂,柔軟身軀輕輕貼合他臂膀,眉眼漾開曖昧繾綣的笑意,語調軟糯張揚,首白宣示主權:“小籠包又怎麼了?葉無雙就喜歡我這一款。”
葉無雙身形微頓,眼底掠過一抹猝不及防的愕然,側頭看向貼身依偎的秦月,沒料到對方會驟然將自己捲入紛爭。下一秒痞氣笑意攀上唇角,心底暗享溫存,秦月身形纖細緊緻,軀體貼合手臂時觸感清冽綿軟,溫熱體溫透過衣料蔓延而來,瞬間撩得他心神盪漾、心緒酥麻。他喉結輕滾,勾起一抹壞笑,長臂順勢收攏,慵懶攬住秦月纖細腰肢,低頭湊近她耳畔,語調輕佻曖昧:“月月別怕,改天我找機會幫你好好滋養調養,自然就能圓潤舒展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