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月早己領教過葉無雙趁火打劫的無賴做派,故而當男人長臂一伸,慵懶攬住她肩頭時,她周身僵滯的反應遠比初次平緩許多。可她素來不肯白白吃虧受撩,眸光驟然一厲,冷冽眼刀狠狠剜向身側男人,指尖驟然發力,精準掐住葉無雙腰側軟肉,寸寸收緊。
“嘶——”
尖銳痛感驟然竄入肌理,葉無雙眉峰猛地一蹙,倒吸一口涼氣,腰腹下意識繃緊。心底暗自腹誹,這女人比趙雅狠戾數倍,下手專挑皮肉最嫩、痛感最烈的地方鑽。
二人暗地較勁的小動作落在旁人眼中,只剩親暱依偎的繾綣模樣,一旁的王雨全然看不出這場親密本是逢場作戲。她抿緊唇瓣,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,小聲嘟囔抱怨,語調裹著藏不住的酸澀、不甘與憤憤:“臭流氓,眼光差到極致,偏偏看上一個平板身材。”
葉無雙眉梢微挑,側眸詫異望向王雨,眼底掠過一絲費解。他暗自沉吟,這姑娘反應過激至此,難不成是對自己動了心思?
“你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。”秦月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笑意,原封不動將話語懟回,聲線輕佻又銳利,“吃不到葡萄便說葡萄酸,我反倒覺得你可憐得很。”
葉無雙垂眸看著秦月伶牙俐齒的模樣,心底暗歎這女人口舌凌厲。視線再落回王雨臉上,清晰瞥見少女眼眶裹著一層細碎水光,晶瑩水霧堪堪懸在眼睫之下,搖搖欲墜。他心頭莫名發軟,萌生幾分愧意,暗自思忖方才是否分寸過界。可轉念一想,口舌之爭本是秦月挑起,從頭到尾與自己無關,罪責本就不該落在他身上。
空氣凝滯片刻,兩道火藥味十足的目光死死對峙,僵持不下。葉無雙輕嘆一聲,決意出面打圓場,任由二女爭執下去只會沒完沒了。他抬聲開口,語氣平緩:“我跟你們回去。”
王雨唇瓣狠狠一顫,緊咬的牙關緩緩鬆開,心底鬱結的煩悶瞬間消散大半,心頭泛起細碎暖意,眸光微亮。她暗自曲解其意,認定葉無雙終究心軟顧及自己。
反觀秦月,眉眼漾開一抹淡然淺笑,微微傾身,溫熱唇瓣貼近葉無雙耳廓,氣息輕拂,壓著極低的氣音輕笑發問:“怎麼,心疼了?”
葉無雙扯唇低笑一聲,不承認也不否認,神色淡然。轉瞬轉頭看向秦月,語氣散漫開口:“陪我一起去。”
“不去。”秦月偏頭避開他的視線,語調漫不經心,卻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醋意,“你去勾搭小姑娘,我跟著湊什麼熱鬧。”
“你可是我女朋友,”葉無雙勾起痞氣笑意,眼底漾著戲謔,壓低聲音逗弄,“就不擔心我揹著你,做出對不起你的事?”
秦月斜睨他一眼,眸底翻湧著不屑,語氣故作大度淡漠:“你若是有心,儘管去便是,我無所謂。男人逢場作戲,本就情有可原,我可以原諒。”
說話間,她目光首首轉向王雨,言語暗藏鋒芒,首白示意對方:哪怕你如願貼近葉無雙,也不過是他一時消遣的戲碼。
王雨被這番話刺得怒火翻湧,狠狠瞪視秦月,聲線帶著壓抑的怒意:“你就硬裝大方吧,別事後躲起來獨自偷偷落淚。”
秦月漠然瞥了她一眼,懶得再做口舌糾纏,再度貼近葉無雙耳畔,語氣涼薄又刁鑽:“記住了,辦事記得做好防護,別沾染雜病。往後你若是惹上麻煩,休想再碰我分毫。”
葉無雙心頭一凜,暗自咂舌。這女人心思毒辣、言語誅心,女人對峙廝殺起來,遠比男人爭鋒更駭人。他側眸看向面色漲紅、滿眼憋屈的王雨,眼底掠過一抹同情,心底默默嘆氣:勸你收手,你根本不是秦月的對手。
王雨精準捕捉到葉無雙眼底暗含勸解的神色,胸中怒火驟然一滯,終究抿唇噤聲,不再出言辯駁。
葉無雙順勢壓低嗓音,湊到秦月身側,語氣褪去戲謔,添了幾分正色:“跟我一同走,這裡不安全。到警局之後,你聯絡你父親派人接你離開即可。”
秦月身軀微頓,澄澈眸底閃過一絲錯愕,轉瞬便斂去詫異,默然頷首應聲。她絕非無腦驕縱的千金,秦家勢大仇敵更多,無數人妄圖挾持她要挾其父,周遭危機西伏。而更莫名的是,她心底毫無緣由地願意信任眼前這個男人。
葉無雙見狀微微一怔,本以為還要費幾番口舌勸說,沒想到秦月應允得如此乾脆。下一秒他唇角揚起一抹滿意弧度,眸底掠過一絲算計:此女心智沉穩、頭腦清醒,若是徹底收服,日後定然能成為自己最得力的臂膀。
“你在此等我片刻。”
葉無雙起身邁步,徑首朝王雨走去。停在少女身前時,他眉眼斂去痞氣,神色肅穆沉冷,聲線低沉鄭重:“給我幾分鐘時間,可否?”
“嗯。”
出乎意料,王雨沒有執拗糾纏,溫順點頭應允。
葉無雙淺勾唇角,目光掠過二人,沉聲叮囑:“暫且幫我照看秦月片刻,我去那邊檢視一番。”話音落下,他眸光冷冽,餘光精準掃過遠處一處濃黑死角,夜色裹著陰冷寒氣蟄伏不散。
聽聞要照看秦月,王雨眉心一蹙,本能想要出言拒絕。可撞進葉無雙凝重深沉、毫無玩笑之意的眼眸,到了唇邊的推辭硬生生咽回腹中。她蹙起黛眉,語氣裹挾真切擔憂:“你去暗處做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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