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李偉隨口閒扯了幾句廢話，葉無雙這才斂去散漫神色，緩緩首起身，踏著拖沓又沉穩的步子，一步步朝許雅瑩緩步走去。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疏離的笑意，眸光平淡無波，開口輕聲道：“許小姐，好久不見了，你應該還記得我吧？”
許雅瑩渾身驟然繃緊，背脊死死貼著冰冷斑駁的水泥牆面，十指死死摳住衣角，渾身控制不住地輕顫，嗓音發虛打顫，怯生生開口：“記、記得，你是柔柔的男朋友。”
“許小姐記性不錯。”葉無雙眉眼彎了半分，笑意卻未達眼底，周身氣場淡然慵懶，語氣輕飄飄問道，“想必你清楚，我讓人把你帶到這裡的原因。”
“不、我不知道！”許雅瑩瞳孔驟縮，臉色瞬間褪盡血色，慘白如紙，眼底翻湧著極致的慌亂與惶恐，慌忙搖頭辯解，“我只是普通體制內公職人員，手裡沒有錢財，葉先生，求求你看在柔柔的面子上，放過我吧！”
葉無雙眉峰微微一蹙，眼底掠過一絲淺淡不耐，聲線冷了幾分：“許小姐這是覺得，我很好糊弄？我清楚你沒本事設局陷害我，也無意為難你，你只需說出幕後主使即可。”
許雅瑩心頭猛地一沉，心知眼下徹底矇混不過去，胸腔裡瞬間翻湧著滔天怨懟，心底瘋狂咒罵歐陽天明。對方當初拍著胸脯向她保證，葉無雙唯有開庭當日，才會知曉她是人證，可如今對方竟早早找上門，分明是毫無底線，首接把她推上了必死的火坑。
李偉大步跨到葉無雙身側，下頜緊繃，目露兇光，惡狠狠地睨著縮在牆角的許雅瑩，戾氣十足地沉聲道：“老大，這女人嘴硬得很，交給我處置！我讓她嚐嚐滿清十大酷刑，我倒要看看她還能嘴硬多久！”
“我說！我說我全都交代！”許雅瑩被李偉滿身戾氣嚇得魂飛魄散，渾身劇烈發抖，慌忙拔高聲音求饒，眼底滿是忌憚恐懼，“但你必須答應我，絕對不能供出是我說的，不然我必死無疑！”她深知歐陽天明心性狠戾草菅人命，害人於他而言如同兒戲，一旦被對方知曉自己洩密，她在滬市將再無立足之地，死路一條。
“嘖，都這地步了，還敢跟我們談條件？”李偉眉眼一橫，厲聲呵斥，周身煞氣驟然外放。
葉無雙卻兀自勾唇，漾開一抹涼薄淡笑，眸光淡漠疏離，語氣平靜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：“即便你閉口不言，我也能徹查到幕後之人，我不過是給你一條自贖的生路。既然你不願把握，那就休怪我不近人情。”話音落下，他乾脆轉身，脊背挺拔疏離，擺明要將許雅瑩全權交給李偉處置。
面對葉無雙，許雅瑩尚且有幾分舊日情面兜底，恐懼尚能壓制幾分；可暴戾嗜血的李偉，是她打心底懼怕的煞神。眼見葉無雙抬腳就要離開，許雅瑩徹底崩潰，拼命掙扎著掙開束縛，雙腿一軟“噗通”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水泥地上，額頭侷促蹭著葉無雙的褲腿小腿，聲音淒厲哀求：“我說！我全部都說！是歐陽天明！整件事都是歐陽天明一手主使的！”
“歐陽天明……”葉無雙薄唇輕啟，低聲喃喃默唸這個名字，眸底掠過一絲淺淡回憶。他對這人印象本就淺薄，僅有兩面之緣，一次在迷醉酒吧，一次在大學校園法語03班。素來他便不屑這類依仗父輩權勢、橫行跋扈的紈絝子弟，那日校園偶遇，他還生出幾分狹路相逢的感慨，彼時並未察覺對方暗藏歹心，不曾想此人城府陰毒，竟不惜佈下死局，要將自己徹底置於死地。
葉無雙斂去雜念，眸色沉冷，沉聲追問：“那趙謝呢？趙謝是誰殺的？”
“是歐陽天明，人是他親手殺的趙謝！”許雅瑩不敢有半分遲疑，語速極快慌忙應答。
葉無雙眼底閃過一絲錯愕，眉峰再次蹙起。他心底暗自思忖：就算歐陽天明蓄意嫁禍自己，也沒必要親手殺人再栽贓，行事太過魯莽愚蠢。他垂眸看向跪地的女人，繼續冷聲發問：“他為何要殺趙謝？”
“因、因為趙謝撞見了我和歐陽天明……”許雅瑩面色通紅，眼神躲閃游離，支支吾吾、吞吞吐吐，後半句死活難以說出口。
即便對方話未說完，葉無雙己然洞悉全部真相，眸底掠過一抹譏諷寒意，淡然戳破全盤陰謀：“我猜，是你私通歐陽天明，二人苟合之時被趙謝撞破，歐陽天明為滅口痛下殺手。事後他心生毒計，順勢將命案嫁禍於我，一石二鳥。而後他威逼你出庭作證，謊稱親眼目睹我行兇殺人，再動用其父官場勢力施壓警方，就地擊斃我，徹底死無對證，我說的可對？”
許雅瑩渾身一顫，機械地點頭，眼底盛滿死寂的驚恐，仰頭望著身前的葉無雙，哭腔哀求：“我全部都招了，求你放過我，我真的不想死……還有一件事，我手裡有歐陽天明殺害趙謝當晚的原版錄影帶！”
“哦？”葉無雙眉峰微挑，眸底掠過一抹詫異，垂眸看向她，“你為何會持有錄影帶？”
“歐陽天明有癖好，喜好拍下私密畫面留存。當晚趙謝突然闖入，事發倉促，錄影裝置來不及關閉，他慌亂行兇後徹底遺忘了裝置。”許雅瑩不敢隱瞞，盡數老實交代，聲音發抖，“我事後悄悄收起了錄影帶，想著日後若是和他翻臉，也能攥住把柄要挾自保。”
最毒婦人心，果然不假。葉無雙心底暗自冷哼一聲，著實沒料到歐陽天明這般紈絝，竟還有如此齷齪癖好。他側頭側目，目光淡淡掃向身側李偉。
李偉當即一臉愕然，連連擺手叫苦，一臉無辜：“老大，你看我幹什麼？我跟他可不一樣，我那叫藝術審美！”
葉無雙心底掠過一絲淡淺笑意，頗為無奈。沒想到陰狠歹毒的歐陽天明，竟和李偉有著同款癖好，只是李偉更為張揚隨性，每次完事之後，總愛將影像分享給狼牙隊內兄弟打趣。
“錄影帶在哪？”葉無雙收回思緒，迴歸正題沉聲發問。他心底暗自盤算：許雅瑩所言若是屬實，歐陽天明手中留存的私密影像定然不止一盒，他無心窺探對方齷齪私事，可這批把柄攥在手裡，日後對付歐陽家，必然能派上大用。
“在、在我家裡。”許雅瑩連忙應聲。
“起身，帶我們去取。”葉無雙淡淡吩咐一句，隨即側首看向李偉，眼神示意其全程看管許雅瑩。
李偉瞬間領會意圖，眼底閃過一抹玩味笑意，欣然應下。他邁步上前，手臂首接攬住許雅瑩腰身，視線下移，輕浮掃過她胸口，痞氣嗤笑一聲：“方才沒細看，沒想到你胸口還長了顆美人痣，倒是會生。”
許雅瑩面色麻木，心底毫無抗拒。眼下性命為上，別說被李偉輕薄，即便遭遇更過分的事，她也甘願隱忍保命。她看著李偉眼底不加掩飾的痞戾兇色，半點不敢掙扎忤逆，渾身僵硬溫順任由對方摟著，一同走出陰冷破敗的廢棄工廠，朝著自家住所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