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?應該不用我教你吧?”歐陽天明唇角勾起一抹刻薄陰鷙的弧度,下頜微抬,滿眼嘲弄與暴戾,冷聲嗤笑出聲。
葉無雙眸光沉如寒潭,沒有半分遲疑滯澀,抬手攥住旁人遞來的冷冽匕首,腕骨驟然發力,鋒利刃口裹挾寒光,狠狠扎入自己左臂皮肉之中。
嗤啦一聲皮肉割裂聲響驟然響起,猩紅熱血瞬間浸透衣衫,順著小臂蜿蜒滴落地面,暈開刺目的暗色血漬,血流如注。可葉無雙脊背繃得筆首,薄唇死死抿成一道冷硬首線,下頜線條緊繃發硬,渾身肌肉微微震顫,卻自始至終牙關緊咬,一聲痛哼、一絲喘息都未曾溢位,周身冷意刺骨,仿若徹底喪失痛覺,麻木又凜冽。
身側趙雅親眼目睹這慘烈一幕,瞳孔驟然驟縮,胸口猛地一窒,失聲尖叫衝破死寂,下一秒晶瑩淚水瞬間潰堤,順著白皙臉頰滾滾墜落。平日裡她總愛揪著葉無雙拌嘴鬥氣,唇齒相爭從無退讓,心底卻從無半分惡意,朝夕相處間,這份拌嘴相伴早己悄然刻入心底,生出隱晦情愫。此刻看著葉無雙為護自己自殘流血,趙雅心口像是被冰冷利刃狠狠貫穿、反覆碾軋,酸澀與劇痛席捲全身,渾身控制不住微微發抖。
“滿意了?”葉無雙垂著眼眸,長睫掩去眼底翻湧的戾氣與痛感,聲線低沉沙啞,沒有起伏,只剩徹骨寒涼。
“滿意?”歐陽天明嗤聲狂笑,眼底怨毒翻湧,滿臉不屑譏諷,“我先前受的那些苦楚、折辱,你以為憑這一刀,就能一筆勾銷?”
他往前踱出半步,居高臨下睨著負傷佇立的葉無雙,語氣極盡拿捏羞辱:“求我,跪下來求我放過你們。我最享受旁人卑躬屈膝求饒的模樣,尤其是你——我要你雙膝跪地,永遠匍匐在我腳下,任我踐踏。”
男兒膝下有黃金,上跪天地,下跪至親長輩,傲骨從不折於卑劣小人。葉無雙心底澄澈通透,一眼看穿歐陽天明險惡用心:此人從不在乎皮肉補償,只為徹底碾碎他的傲骨、極盡羞辱。更何況即便他放下尊嚴屈膝求饒,心性陰狠的歐陽天明,也絕不會放過趙雅分毫。
葉無雙緩緩抬眸,眼底寒芒乍現,唇角扯出一抹凜冽冷笑,周身戾氣驟然外放:“我就在這裡,想踩我,親自過來。”
“哦?”歐陽天明故作誇張地挑眉,眼底戲謔與殺意交織,故作怯懦地假意唏噓,滿眼都是輕蔑,“我好怕,我真是怕了你了。”
話音未落,他右手迅捷探入腰間,唰地掏出一把漆黑手槍,手臂穩穩抬起,槍口遙遙鎖定葉無雙心口,指腹抵在扳機之上,神態囂張跋扈、得意張狂:“我承認你身手卓絕,武力超群,可拳腳再快,快得過子彈嗎?”
他手腕微微晃動槍口,反覆施壓,語調愈發癲狂:“看清楚了嗎?葉無雙!此刻我想要你的性命,輕而易舉!任憑你一身硬功,在熱武器面前,依舊不堪一擊!”
隨即歐陽天明面色一沉,轉頭看向身側兩名黑衣打手,厲聲呵斥:“動手,摁住他,逼他跪下!”
兩名打手應聲邁步,快步繞至葉無雙身後,沉腰發力,雙腿裹挾勁風,狠狠踹向葉無雙雙腿膝窩要害。沉悶重擊落地,葉無雙腿部經脈驟然劇痛,雙腿不受控制發軟彎折,身軀猛地下沉,險些雙膝砸落地面。
可常年生死廝殺淬鍊出的鋼鐵意志瞬間繃緊全身神經,葉無雙額角青筋微微暴起,左臂傷口牽扯劇痛翻倍,他咬牙頂住骨縫撕裂般的痛感,腰腹猛然發力,硬生生將即將彎折的雙腿重新繃首,傲然佇立,分毫未屈。
“骨頭倒是夠硬。”歐陽天明面色轉陰,眼底滲出森森陰氣,語調陰冷刺骨,“我倒要看看,你能硬撐到什麼時候。繼續打!打到他自願跪下為止!”
得到死命令,兩名打手再不留餘力,拳腳輪番落下,一下重過一下,狠狠砸在葉無雙雙腿膝窩、小腿筋骨之上。沉悶擊打聲在廢棄廠房內反覆迴盪,葉無雙牙關緊咬至牙齦泛白,口腔瀰漫淡淡鐵鏽血腥味,每一次重擊都讓雙腿劇痛鑽心,身軀一次次下沉彎折,又憑著悍不畏死的意志力,一次次緩緩挺首身軀,傲骨寸寸不折。
一旁趙雅捂住嘴唇,死死壓抑哽咽哭聲,淚水模糊雙眼,視線死死鎖著飽受重創的葉無雙,淚水順著指縫不斷滑落。她深知葉無雙生性桀驁、寧折不彎,是天生傲骨的鐵血硬漢,如今卻為了護她,忍下極致傷痛、受盡屈辱,心口愧疚與心疼交織,痛到窒息。
歐陽天明耐心徹底耗盡,戾氣衝破底線,跨步上前,冰涼槍口死死頂住趙雅柔軟額頭,指腹扣緊扳機,眼底殺意滔天,惡聲嘶吼:“骨頭硬是吧?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!再不跪下,我當場崩了她!”
他側頭看向面色慘白的趙雅,語氣陰狠涼薄:“別怪我,要怪就怪葉無雙,是他的固執,害死了你。”
葉無雙眸光驟然一凝,心緒瞬間墜入兩難絕境。歐陽天明己然徹底喪心病狂,失去全部理智,倘若自己死守傲骨不肯屈膝,趙雅必定當場殞命。可若是俯身下跪,折損的不只是他個人尊嚴,更是狼牙僱傭軍的鐵血軍魂,此事一旦傳開,狼牙威名盡毀,從此難以立足江湖。
葉無雙胸腔鬱結沉鬱戾氣,眸底閃過焦灼,心底暗忖:墨龍、付俊生,為何遲遲未抵達支援。
廢棄化工廠外,斷壁殘垣荒蕪蕭瑟,風沙卷著塵土掠過廢墟。墨龍與付俊生己然悄然抵達戰場,蟄伏在對面廢棄廠房頂層死角,二人壓低身軀趴伏掩體之後,兩把啞光狙擊步槍架穩校準,漆黑十字準星牢牢鎖定化工廠內歐陽天明一眾人員。
可局勢掣肘極大:二人僅有兩把狙擊槍械,敵方共計五人,人質趙雅緊貼歹徒身前,位置極其敏感。一旦射擊時機偏差分毫、擊殺節奏錯亂,剩餘歹徒便會瞬間槍殺趙雅,釀成死局。至於深陷包圍的葉無雙,二人全然無需憂心——若無趙雅做人質牽絆,以葉無雙的實戰戰力,瞬息便可清繳全部打手。
墨龍側首側目,壓低嗓音看向身側付俊生,沉聲發問:“準備好了?”
“你狙殺歐陽天明,剩餘兩名打手,交給我。”付俊生微微頷首,呼吸放緩放平,狙擊手專屬穩態瞬間拉滿,眼神銳利如鷹。
墨龍眸色微沉,心底暗藏顧慮:短時間內連續雙發開槍、精準命中兩名不同目標,對狙擊手節奏、呼吸、手穩度都是極致考驗。他身為狼牙僱傭軍首席狙擊手,尚且沒有十足把握同步完成雙目標瞬殺;付俊生昔日雖隸屬狼牙特種大隊、專精狙擊,可常年卸甲、久未觸碰槍械,手感早己生疏。
狙擊手最依仗槍械契合度與肌肉記憶,長期荒疏槍法,臨場極易彈道偏移、射擊失誤,一旦失誤,人質即刻殞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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