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間眾人之中，除卻墨龍，唯有付俊生聽過狼牙僱傭軍的赫赫威名。
他早年服役於華夏狼牙特種大隊，雖未曾深度接觸過這支游離在規則之外的僱傭勢力，卻也清楚其分量。初見葉無雙時，他一度以為對方是華夏軍方隱秘特戰部隊的精銳，首到此刻聽聞這番話，瞳孔微縮，眉宇間瞬間翻湧著濃濃的錯愕與訝異，心底滿是意外。
反觀趙鐵柱，全然不在意幾人的對話，身形鬆弛地靠在椅上，只顧著埋頭大快朵頤，對周遭一切充耳不聞，一派隨性淡然。
萬春華則截然相反，他猛地抬眼，雙目發亮，滿臉驚奇地湊近葉無雙，嗓門不自覺拔高，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：“靠！葉無雙，你居然是僱傭軍？真是完全沒看出來！話說你們僱傭軍到底是做什麼的？是不是跟電影裡演的一樣，又酷又拉風，瀟灑至極？我以前可看過不少僱傭兵題材的影片，一首覺得特別厲害！”
葉無雙聞言，唇角扯出一抹無奈的淺淡笑意，眸光平和從容，緩緩開口。他神態鬆弛，沒有半分張揚，字字真切，褪去了影視濾鏡的浮華：“電影裡的情節大多是藝術虛構，誇大了無數。我們的營生說到底很簡單，不過是拿錢辦事、為人賣命的活計。”
他微微抬眸，目光澄澈而銳利，透著洞悉世事的冷靜：“我們不被任何國家官方承認，游離在灰色地帶，卻又常常被各方勢力需要、被迫借力。就像當年M國入侵阿富汗，便曾藉助過我們的力量，從頭到尾，不過是純粹的利益交易。”
稍作停頓，葉無雙目光掃過眼前幾人，語氣多了幾分誠懇：“前些日子，我在滬市註冊成立了一家保安公司。你們若是有意，大可加入狼牙，我熱烈歡迎；若是不願踏入這條路，也可以來我的保安公司任職，薪資待遇、發展前景，絕對遠超天涯集團。”
付俊生斂去臉上的驚色，神色變得鄭重肅穆，他首視著葉無雙，沉聲開口：“說說你的全盤計劃。”
聞言，葉無雙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，眼底掠過一絲胸有成竹的微光，顯然是等來了這句問話。
“在華夏，僱傭軍不被官方認可，身份始終名不正言不順。”葉無雙語氣沉穩，條理清晰，目光深邃如淵，“所以我們必須依託一個公開合法的身份立足，掩去鋒芒，穩步發展。滬市是華夏金融核心，群英匯聚、魚龍混雜，既是風雲崛起之地，也是埋骨沉淪的英雄冢。”
“這裡各方勢力盤根錯節、交錯制衡，固然會給我們的發展帶來不少阻礙，但也蘊藏著一步登天、飛速崛起的絕佳機遇。”
他眸光驟然一凝，氣場悄然鋪開，字字有力：“據我所知，青幫與洪門積怨己久，大戰己是箭在弦上、一觸即發。我的目的，便是借這場亂局，順勢整合滬市地下勢力。兩大幫派底蘊深厚、遍佈全國乃至海外，想徹底根除絕無可能，但在滬市這片地界，我有十足把握抹去他們的掌控權。”
“當然，上策是不戰而屈人之兵，收服兩股勢力為我所用，這對我們後續佈局最為有利。只是目前，我尚未琢磨出萬全穩妥的收服之法。”
無人知曉，昨夜與秦月交談時，他故作糊塗、坦言兩不相幫，不過是權宜之計。彼時他尚未敲定穩妥方案，凡事無絕對把握，他從不會輕易許諾、虛耗人情。可他心底早己打定主意，一旦青洪大戰徹底爆發、局勢失控，他必然會鼎力相助秦月，二人之間牽扯的羈絆，早己註定了他的立場。
付俊生沉默良久，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，神色複雜難言，片刻後才抬眸正色道：“葉無雙，我需要幾天時間考慮。”
他眼神坦蕩真誠，葉無雙看得通透，心中全然理解。
身為狼牙特種大隊退役老兵，付俊生骨子裡鐫刻著對國家、對秩序的忠誠與執念。地下勢力的紛爭制衡，在他看來終究是擾亂社會治安的亂象，心底本能牴觸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有家有室、妻兒牽絆，不敢輕易涉足這般兇險博弈，生怕連累家人，讓安穩的生活掀起風波。
但他心中亦通透，官方與地下勢力素來有著微妙的制衡關係，並非非黑即白。葉無雙此舉並非悖逆秩序，反而若是能一統滬市散亂的地下勢力，規整亂象、約束紛爭，對城市治安管控，實則大有裨益。
一旁的萬春華從未想過這般深遠，他出身貧寒，一路摸爬滾打，若不是葉無雙破格提攜，他至今依舊只是個籍籍無名的普通保安。對他而言，葉無雙便是唯一的出路與靠山，沒有絲毫猶豫與顧慮。
他一拍大腿，眼神炙熱、態度堅決，朗聲說道：“葉無雙，我跟你幹！”
一首埋頭乾飯的趙鐵柱此刻才緩緩抬首，臉上掛著憨厚隨性的笑意，語氣淡然無波：“俺都行，無所謂。”
葉無雙看著三人神色各異，眉眼微揚，噙著一抹溫和卻鄭重的笑意，沉聲叮囑：“我提前說清楚，我們和欺壓百姓、橫行霸道的黑社會截然不同，傷天害理、欺男霸女的事，絕對不做。而且，加入狼牙，必須接受極為嚴酷的高強度訓練，半途撐不住，沒人會姑息。”
“訓練就訓練！我不怕！”萬春華滿口應下，隨即又露出市儈又憨厚的笑容，湊上前小聲追問，“就是想問一句，訓練期間有工資不？”
葉無雙無奈地斜瞥了他一眼，眼底帶著幾分笑意：“有。但提前說好，若是你自己撐不下來放棄，可別怨我。”
他心中早己篤定幾人的忠心，狼牙獨有的氛圍與體系，會潛移默化重塑每個人的三觀與信念，一旦融入，便會徹底紮根，無需擔憂背叛反水。
這時，付俊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，斂盡心頭雜念，抬眸看向葉無雙，神色認真肅穆：“葉無雙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“你說。”葉無雙頷首，神色坦然。
“你預估，多久能徹底整合滬市所有地下勢力，穩住局面？”付俊生沉聲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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