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這百姓賤如野草寒風習習，呼嘯而過。
曹軍大營的一處偏帳，設著簡易的靈位。
案上供著曹嵩的牌位，香菸嫋嫋，兩側白燭垂淚。
曹操身披素袍，跪在靈前，正往火盆中添著紙錢。
火光照在他臉上，映得那雙細眼忽明忽暗。
明日就要出兵徐州了，他此番出征，打的旗號依舊是為父報仇。
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一角，一個披麻戴孝的少年輕輕走了進來。
曹昂頭上纏著白布，腰間繫著麻繩，跪到曹操身側，從案上取過一沓紙錢，也跟著一張一張往火盆裡添。
父子倆誰都沒有開口，只有紙錢燃燒的呼呼聲在帳中迴響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曹操才低聲開口：
“子修，這幾載中原多有時疫，你孝心可嘉，卻也要注意好自己的身體。”
語氣平淡，卻滿是關愛與慈祥。
曹昂是他的長子，雖然是庶出，但養在丁夫人身前，又悉心教導，便是當做未來曹家繼承人培養的孩子。
曹操的付出是有收穫的。
這個長子寬仁有禮，文武雙全，聰明沉穩，未來覺得可以繼承曹家的家業。
“多謝父親關心，孩兒會注意的，父親出征在外，也要多多保重。”
曹昂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禮。
曹操滿意的點點頭，眼中不經意的流露出些許自豪。
不錯，這才是曹家長子應有風範。
曹昂沉默了片刻，突然低聲問道：
“父親，兒心裡有幾個疑惑，憋了有些時日了。若不說出來，實在難以安眠。”
曹操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，目光溫和：“你說。”
曹昂放下手中的紙錢，跪直了身子，正色道：
“父親出征徐州，為大父報仇。兒不敢說這不對，殺親之仇不共戴天，兒心裡也恨陶謙。”
“可兒不明白，仇是陶謙一個人的，大父也並非死在徐州百姓手裡。父親為何每次攻城之後，都要殺那麼多無辜之人？”
曹操沒有立刻回答，只是又往火盆裡添了一沓紙錢。
火苗竄高了些，將他的臉照得通紅。
如果是別人，有些話他是不會講的，哪怕這個人是荀彧，是戲志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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