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狂熱的歐洲2聖彼得堡的夏天，比西歐要舒服得多。
涅瓦大街上的樹蔭底下，坐著不少乘涼的人。
有人拿著摺扇慢慢搖著，有人聚在一塊兒看報，偶爾低聲議論幾句街頭的新聞。
日子看起來平靜得很，可誰心裡都清楚，這份平靜撐不了多久。
沒人真正喜歡戰爭，可當巴爾幹的火已經燒到了家門口，所有的猶豫和害怕，都被突然冒出來的狂熱掩蓋了過去。
這股狂熱最先在巴黎的徵兵點炸開。
那天從早到晚，徵兵處排著長隊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隊伍前頭，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滿頭是汗，使勁擠到桌子跟前，雙手緊緊扒著檯面，眼神執拗又熱烈。
值守的軍官抬眼打量他，語氣平淡地勸他：“你年紀還不夠，再等兩年吧。”
少年瞬間急紅了臉，抬高聲音辯解，生怕被人當成膽小鬼：
“憑什麼不讓我去？我身體結實得很！現在祖國正是需要人的時候，我不去誰去？我想上戰場，給家裡帶回榮耀！”
軍官嘆了口氣，把登記表往旁邊一推：“小夥子，打仗不是去集市上搶蘋果，你還年輕，等你像我這樣大的時候，你想去再去。”
旁邊一位白髮老奶奶看著衝動的少年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柔聲安撫：
“孩子，你的心意大家都明白，不用這麼急，好好長身體，等年紀到了，再報效國家也不晚。”
少年轉過頭，急切地看著老奶奶：
“奶奶，您不懂！大家都說聖誕節前就能打完勝仗回家，我要是現在不去，等打完了，哪還有我的份兒啊！”
老奶奶愣了一下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：“是啊，聖誕節前......一定會回來的。”
這樣的畫面，在1914年的歐洲各個城市隨處可見。
而海峽對岸的英國，一開始根本不想摻和這場大陸紛爭。
唐寧街十號的門關得嚴嚴實實，外面的馬路上停了好幾輛馬車，車伕靠在車廂上打盹，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緊閉的大門。
會議室裡煙霧繚繞。
外交大臣格雷坐在長桌的一端，手裡捏著一封信，信紙已經被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他抬起眼睛掃了一圈在座的人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德國人......不，應該說，他們沒什麼回應。”
“什麼回應？”財政大臣勞合。喬治把菸斗從嘴裡拿出來，在菸灰缸邊上磕了磕，“我們之前那條......關於比利時的......”
“我已經給德國發了正式公函，柏林那邊回話說‘正在考慮’，然後就沒了。”
“正在考慮？”海軍大臣丘吉爾猛地拍了一下桌子，咖啡杯跳起來，灑了一灘褐色的液體在桌面上，“他們越過比利時邊境的時候怎麼不‘正在考慮’！”
“冷靜，溫斯頓，”首相阿斯奎斯抬起一隻手，聲音不高，可他一開口，屋子裡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，“我們現在還沒到那一步，比利時還沒被......”
“快了，”格雷把信紙放下，揉了揉太陽穴，“他們已經這麼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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