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狂熱的歐洲1914年7月的巴黎，空氣黏稠得像是一鍋熬糊了的甜湯，悶得人喘不上氣。
有一種熱，叫想起來就熱。
街頭報童一大早就扯著嗓子跑過，汗水順著額角淌下來，流進眼睛裡，他卻顧不上擦一下。
“號外！號外！奧匈帝國對塞爾維亞宣戰了！”
“買報！給我一份！”
人群一下子就湧了上去。
幾個穿著粗布工裝的男人在街角把報童圍在中間，搶著伸手去夠那份還帶著油墨味的報紙。
報童被擠得東倒西歪，乾脆把一摞報紙往天上一揚，紙張嘩啦啦散開，落到地上。
人們彎著腰去撿，有人的帽子被踩扁了也沒人在意，大家只顧著盯著紙上的黑字看。
一個戴圓頂禮帽的中年男人搶到一張，急急忙忙展開來讀。
他身邊的女人踮起腳尖湊過去，一隻手攥緊了男人的胳膊。
“真要打起來了？”
“宣戰了......奧匈帝國跟塞爾維亞......這。這才過幾年太平日子？”
“德國那邊怎麼說？俄國呢？”
沒人能回答。
報童趁亂從人堆裡鑽出來，撒腿就跑，褲腿上一片泥點子。
他拐進旁邊的小巷，靠著牆根喘氣，數了數手裡剩下的硬幣，咧嘴笑了。
巷子更深處，一個穿著舊軍裝的老頭坐在門檻上，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燃的煙。
他抬頭望了望巷口那片擠擠挨挨的人群，哼了一聲。
這一天是1914年7月28日。
奧匈帝國的戰爭宣言，像一顆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湖面。
可誰也沒想到，這顆石子激起的不是漣漪，而是滔天巨浪。
幾天前的維也納。
美泉宮的迴廊裡一片沉寂，只有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大理石地面上迴盪。
外交大臣貝希托爾德伯爵走在最前面，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。
“陛下。”
會議室的門開啟，裡面坐著的人不多。
老皇帝弗朗茨。約瑟夫靠在椅背上，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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