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沉默的過客天剛矇矇亮，荷蘭邊境的一個小村子裡，老農民漢斯推開窗戶，揉了揉眼睛。
村外的土路上，一眼望不到頭的灰色隊伍正浩浩蕩蕩地往前走。
卡車一輛接著一輛，上面坐滿了穿著灰綠色軍裝計程車兵。
大炮被汽車牽引，炮管朝後，在晨光中閃著暗沉的光。
騎馬的軍官在隊伍兩側來回跑動，偶爾低聲喊一句什麼。
漢斯又揉了揉眼睛，肯定是這兩天累著了，怎麼還出現幻覺了？
他湊近窗戶，瞪大了眼睛仔細往外看，那些灰色的身影不僅沒有消失，反而越來越清晰。
他的兒子從屋裡跑出來，手裡還拿著半塊麵包，指著窗外，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好奇問：“爸，那是......德國人？”
漢斯猛地轉過身，一把捂住兒子的嘴，壓低聲音嚴厲地說：“別出聲！把麵包放下，趕緊回屋去，躲到床底下去！”
兒子嚇得直哆嗦，小聲問：“爸，他們會不會打進來？”
漢斯把兒子推進裡屋，關緊了窗戶，背靠著門板，大口喘著氣說：“誰知道呢，這世道，神仙打架，咱們老百姓只能躲著，千萬別出去看，也別亂說話。”
在村口的土路上，幾個荷蘭邊境哨兵正端著槍，臉色發白地站在路中間。
一名荷蘭中尉滿頭大汗地跑過來，看著眼前這條彷彿沒有盡頭的灰色長龍，他深吸了一口氣，猛地舉起手大喊：
“停下！你們已經越過了國界！這是荷蘭的土地！立刻停下！”
德軍隊伍最前面的一輛敞篷車上，坐著一名年輕的上尉，他低頭看了看攔路的中尉，不僅沒有停車，反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，遞了過去。
上尉的語氣十分平淡，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：
“中尉先生，這是德國威廉皇儲給荷蘭政府的照會，我們只是路過，不會傷害任何平民，所有損壞的莊稼和道路，戰後照價賠償，請讓開。”
荷蘭中尉接過紙，手抖得厲害，看了幾眼，又抬頭看著那無窮無盡的隊伍，一輛又一輛卡車從他身邊開過去，車輪捲起的灰塵撲了他一臉，他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上尉看著他，繼續說道：“中尉先生，你可以派人向你的上級報告，但在你收到回信之前，我們只能繼續走了，時間很緊，我們沒有時間在這裡和你耗著。”
荷蘭中尉嚥了一口唾沫，往路邊退了兩步，讓開了路。
他的手下們也紛紛讓開，貼著路邊的籬笆站著，看著這支龐大的軍隊從他們眼前流過。
中尉終於回過神來，轉頭對身後計程車兵大喊：
“去報告！快去！德國人打過來了......不，他們不是打過來，他們是走過來的！”
士兵愣了一下，結結巴巴地問：“中尉，那我們......開槍嗎？”
中尉狠狠瞪了他一眼，壓低聲音罵道：“你瞎了嗎？沒看到後面還有那麼多車？你開槍，咱們全村人都得死！快去給上頭打電話！”
而在幾十公里外的列日那邊，伊曼裡奇將軍的三個師正在按照威廉的命令，進行著今天第三輪試探進攻。
他們朝著堡壘放了幾發炮彈，然後讓步兵往前衝了一百多米，等堡壘裡的機槍開始響，他們就趴下，打幾槍，再慢慢退回來。
比利時勒曼將軍站在堡壘的觀察口裡，興奮地看著這一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