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著頭看著地圖,手指輕輕敲著桌面。
旁邊的軍官們已經興奮得不行了,肩膀上將星閃耀的高階參謀們臉色通紅,一個個扯開了軍裝的衣領,互相拍著肩膀。
“殿下!”一名參謀幾乎是跑著進來的,手裡的電報紙還在抖,“第一集團軍前鋒報告,他們已經穿過了貢比涅!距離巴黎不足一百公里!”
帳篷裡安靜了一秒鐘,然後響起了海嘯般的歡呼聲。
軍官們跳起來,帽子扔到了半空,有人甚至爬上了桌子,揮舞著手臂大喊:“巴黎!巴黎!我們要到巴黎了!”
克盧克的聲音從電臺那邊傳過來,被譯電員大聲念出來:
“前鋒部隊繼續推進中,預計明日午後可抵達巴黎北郊,法軍北線全部潰散,沒有成建制的抵抗,第一集團軍全體將士向皇儲殿下致敬。”
歡呼聲更響了。
幾個年長的將軍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,所有人都轉過身,用敬畏的目光看向坐在桌邊的威廉皇儲。
威廉慢慢站起來,整了整軍裝領口。
他走到地圖前,用手指點了點巴黎的位置,然後轉身面對滿帳篷激動的人群。
帳篷外頭,夕陽的餘暉照進來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他開口說話了,聲音不大,但是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:
“各位,我們走了很遠的路,後面還有更遠的路,巴黎不是終點,但它是這場戰爭最重要的一步,明天,我要站在埃菲爾鐵塔下面,看著我們的旗幟升起來。”
帳篷裡又是一陣歡呼。
參謀們擠在一起,有人已經在倒香檳了,酒沫濺到了地圖上,把巴黎的位置洇溼了一小塊,威廉看著那塊溼痕,輕輕笑了一聲。
他走到電臺前,拿起話筒,親自給克盧克發了一條口述電報:
“第一集團軍,威廉皇儲致電,我已收到你部捷報,繼續保持前進,不要給敵人任何喘息的時間,明天日落之前,我要看到你的先頭部隊進入巴黎市區,還有,替我轉告所有士兵......法國人的麵包和葡萄酒在等著你們。”
電報發出去之後,威廉走出帳篷,站在外面的草地上。
夜風迎面吹來,帶著遠處田野裡的麥稈氣味。
他身後帳篷裡的喧鬧聲還在繼續,歡笑聲。碰杯聲。還有椅子被碰倒的聲音。
一名年輕的傳令兵跑過來,遞上另一份電報:“殿下,英軍登陸部隊的訊息,他們今天才剛剛從多佛出發,最快也要後天才能到法國。”
威廉接過電報看都沒看就折起來放進口袋,笑了笑:“讓他們慢慢走吧,等他們到了,我們已經在巴黎喝咖啡了。”
遠處的地平線上,已經能看到法國北部城鎮的燈光在夜色中閃爍,那是第一集團軍正在經過的地方,威廉站了很久,看著那些燈光慢慢地,堅定地朝著南方移動,像一條發光的河流。
“向前,”他輕聲說,然後轉身走回了帳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