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猜不透,只能把實驗記錄本合上,換了一件乾淨的白大褂。
第二天清早,汽車停在研究所門口。
哈伯已經站在臺階下等著了,袖口沾著幾點化學試劑留下的痕跡,整個人渾身上下就沒有一處是不頹廢的。
他微微躬身行禮:“皇儲殿下......”
這是威廉第一次見到他。
但威廉對這位為德國奉獻終身的教授,非常有好感。
世人皆知弗裡茨。哈伯是效忠德國一生的諾獎化學家,可很少有人知曉,他的一生,伴隨著無盡的悲劇與破碎。
哈伯的妻子克拉拉,是德國最早一批女性化學博士,同樣深耕科研,敬畏科學。
在目睹化學武器帶來的極端殘酷與人道災難後,她多次激烈勸阻哈伯,反對他將化學技術用於戰爭殺戮。
1915年伊普爾毒氣戰取得戰術成功的當夜,哈伯在家中設宴慶賀前線戰果。
就在同一晚,無法容忍科學淪為屠滅工具的克拉拉,在庭院之中,用哈伯的軍用手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。
但妻子的殉道並未讓哈伯停下腳步。
他短暫悲痛過後,便再度奔赴前線,夫妻二人的理想徹底決裂了。
家庭的悲劇並未就此落幕。
他們的獨子赫爾曼,親眼目睹了母親自盡的全過程,從此揹負著無法癒合的心理創傷長大,最後也選擇了自殺。
在上一世一戰結束後,德國戰敗崩盤,國內經濟徹底崩潰,揹負著鉅額戰爭賠款。
為挽救國家財政,哈伯耗費數年心血,投入大量經費,潛心研究海水提金技術,希望透過提煉海洋中的微量黃金,替德國償還全部賠款。
可經過反覆實驗論證,這套方案成本極高,毫無落地可能,這場傾盡國力的救國計劃,最終徹底宣告失敗。
即便人生屢經挫敗,飽受爭議,哈伯依舊沒有停下科研工作。
戰後他留守威廉皇帝物理化學研究所,深耕基礎化學領域,潛心治學育人,為德國培養出了一大批享譽世界的頂尖化學家。
哈伯把椅子上的圖紙挪開,請皇儲坐下,“殿下請講。”
“哈伯先生,德國的儲糧已經快下降到警戒線以下了,國家需要您前往烏克蘭主持化肥工廠的建造。”
哈伯站起身,“殿下,這種事情在電報上說一下就行了,您沒必要親自過來一趟。”
威廉搖搖頭,目光掃過雜而不亂的實驗室,“哈伯先生,這兩天我會調集一批年輕的女性實驗助手給您。”
不等哈伯拒絕,“就這樣定了,祖國的建設還需要您的聰明才智,教授!”
“好吧!”
“如果選址合適,原材料和裝置供應充足,半年左右能投產第一批化肥。”
哈伯對這個亂牽紅線的殿下很無奈,只能把話題拉回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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