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慢慢走過一叢修剪整齊的紫杉樹。
抬眼望去，柏林宮的尖頂立在灰濛濛的天空下。
戰時的皇宮，早已沒了往日的熱鬧繁華。
大部分年輕侍從和護衛都被徵召入伍奔赴前線了，還能留在宮裡的都是年邁體弱的老人。
就連花園裡清掃落葉的雜役，也換成了退役的傷兵，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軍裝，動作遲緩地打理著園林。
“能動的都上了前線，這多虧了你，德國的威廉英雄！”
“......”
整座皇宮，顯得那麼冷清。
“前線情況到底怎麼樣了？”塞西莉問。
威廉習慣性地伸手摸向口袋，掏出了常年隨身攜帶的菸嘴。
哪怕在炮火紛飛的前線，壓力最大的時候，他也靠著這個菸嘴緩解情緒，這是他唯一的習慣。
可指尖捏著菸嘴的瞬間，他側頭瞥見了塞西莉的側臉，眼神里藏著淡淡的疏離。
他猶豫了，默默把菸嘴放回了口袋。
這個細微的小動作，被塞西莉盡收眼底。
她還記得很多年前，兩人在什未林舉辦婚禮時，威廉為了她特意戒了三個月的煙。
可婚後的生活在逐漸變長之後，所有的承諾都慢慢作廢，戒菸這件事也和許多曾經的美好約定一樣，不了了之。
“我後天就要返回前線。”良久，他才艱難開口，“興登堡元帥要重新調整東部防線，我必須過去盯著。”
“這麼快？”
“時間不等人，必須在開春之前將戰略調整好。”
“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，”塞西莉語氣平淡，“你有多長時間沒有陪你的孩子了？”
“我很抱歉。”
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。
兩人已經走到了園林盡頭的鐵藝大門前。
門外的菩提樹下大街空蕩蕩的，沒有往日的車水馬龍，偶爾只有幾輛軍用卡車匆匆駛過。
戰時的柏林看著依舊繁華，整座城市都瀰漫著狂熱的氣息。
威廉遲疑著抬起手，想要輕輕碰一下她的手臂，緩和此刻僵硬的氛圍。
塞西莉身形極輕地側移了半步，動作自然又隨意，像是剛好避開了一根低垂的樹枝，沒有絲毫刻意。
“小心樹枝，”塞西莉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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