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槍！
手指機械地扣動扳機，人一排排地倒下去，又一排排地湧上來。
我不知道殺了多少人。
我也不想知道。
晚上停火的時候，陣地前全是屍體。
我認出了幾張臉……昨天的這個時候他們還活著。
我想吐，可胃裡什麼都沒有。
我己經三天沒吃東西了。
1916年8月 今天是多少號，我己經不記得了。
我也不記得上次洗澡是什麼時候了。
蝨子在我們身上爬來爬去，衣服硬得像中世紀的鎧甲。
有人問我打仗是為了什麼。沒有人回答。
我們都忘了。
昨天我們抓了三個俘虜，美國人，年紀不大。
他們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，嘴裡不停地說著什麼……大概是在求饒。
我們中有人想放了他們，但被德國人出身的連長攔住了。
我看著他們的眼睛，忽然覺得那是我自己的眼睛。
一樣的恐懼，一樣的茫然，一樣的……人。
1916年 戰壕
今天英國人的坦克來了！
好可怕的鋼鐵巨獸！
聽說德國人也有很多這樣的坦克。
不過，它們還沒有靠近我們的戰壕，就被有經驗的德國軍官們呼叫遠端炮火擊毀了。
赫爾曼在旁邊寫信給妻子，他說，“戰爭越是殘酷，就越快接近尾聲。”
我不知道！
19……年
今天是什麼節日嗎？
對面英國人的戰壕裡亮起了燈……小小的燭光，在黑暗中一閃一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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